从哪儿来的,只能猜是有人故意放的风。
后来我们找卧牛铜印、找秦玉、找杜氏家谱,事情越扯越大,可咸阳炉始终像一根没抓住的线头。
现在这口铜鼎摆在眼前。
线头终于露出来了。
“之前在安西,有人一直打听咸阳杜氏造,还有入南印。那帮人找的就是这个。”
陈把头看向我,眼神里多了些东西。
“你们早知道?”
“早知道还能让你堵到这里?”马二说。
陈把头没理马二,问郑有德:“安西那边还有人?”
郑有德没承认,也没否认。
只是道:“盯杜氏的,从来不止你们三家。”
这话让窑里的人都不舒服了。
河南帮那几个原本还盯着铜鼎的,这时候开始往入口方向看。
人有时候就是这样,没见钱前怕死,见了钱以后觉得自己命硬,可一旦知道外头还有更大的手伸进来,立刻又想起命只有一条。
马二挠了挠头。
“那咸阳还有没有杜氏的东西?”
“可能有,但不好找。”
“把头,为啥?”
“咸阳城根底下压着多少朝代,你知道?”
郑有德用鞋尖在地上划了一下。
“秦都咸阳、汉长安,后头还有一层一层的人住,一层一层的土盖。杜氏要真在咸阳留下过炉址,早让城、路、厂子和庄稼压没了。再说,秦代工官的炉,未必会留在城里。铜料从哪儿来,炭从哪儿来,水从哪儿来,都得算。”
白露接上话道:“而且秦代的官营手工业,不是一个作坊挂块牌子那么简单。工匠、原料、范模、运输、验收,都有人管。鼎底留下杜氏造,是作坊的记号。鼎腹留下铁候监造,是官署的验记。两种字能同时留下,说明杜氏已经不是普通铸户。”
她抬手扶了扶眼镜。
“这个家族的历史,比咱们挖到的任何一件东西都长。”
这时,瘸老头忽然说道:“说这么多,这鼎还不是得分。”
白露抬头就骂:“你脑子里除了分东西还有什么?”
“有命。”
瘸老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所以我才要知道,这东西到底值不值得我们拿命换。”
白露被噎了一下。
郑有德走过去,把铜鼎从石台上抱下来,递给我。
“九峰,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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