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长青把左手按在车辕上,右手仍藏在破袖中。
“先欠。”
陈记老汉瞪着他,鼻翼动了两下,忽然从腰后拔出柴刀。
“车轴归我,轮箍也归我。你敢说拆干净,我就把七日药钱翻一倍。”
“好。”
“两倍!”
“记两倍。”
陈记老汉一刀劈开捆药的旧绳:“姜姑娘,抱药。”
姜璃先把小禾剩下的半包单独塞进怀里,又将阿南、小满、林晚娘三包交给叶红鸾和灰狼。她没有把药递给南浅滩的外门,也没有叫人护送,只让陈记老汉把四张名签一张不少地系回包口。
“药离地。”她道,“别踩泥,封岸纹会追湿气。”
方鹤岭侧过头:“看得懂封岸桩?”
“看得懂药。”
姜璃用铜针挑起一点桩边湿泥。泥中混着暗红油脂,遇到她指尖余火便缩成三角小珠。
“它借湿泥走纹。泥干,纹就慢。”
“慢也会走。”方鹤岭道。
“所以我没说烧干整条岸。”
第四根桩落下。
三锤开爪,暗红纹已连成半弧。叶红鸾蹲到泥边,手指没碰纹路,只让灰狼沿车外走一圈。
灰狼的左前爪不敢着力,每隔两步便用鼻尖拱一下地面。绕到断车辙西侧时,它打了个喷嚏,刨出一片发白的碎砾。
“这里没油味。”叶红鸾道。
陈记老汉立刻摇头:“下面是旧桥铺剩的石渣,只有一掌深。车轮一压就陷。”
“人走呢?”
“一个一个能过。药包能过。三百个人挤过去,石渣全翻进泥里。”
叶红鸾抬眼看南滩。
那边的人也听见了。
有个瘦高外门背起昏迷同伴,朝碎砾地走了两步,又停下。他身后还有人扶伤、抱湿衣、捡散落的宗门腰牌。三百人里,能独自行走的不足两百。
若一拥而上,封岸桩不用合围,他们自己先会把窄路踩没。
秦长青没有替他们排队。
他对年轻守碑弟子道:“你认得他们。”
守碑弟子还坐在车轮旁,虎口的布已经红透:“只认得七十几个。”
“够了。”
“怎么走?”
“你定。”
守碑弟子抬头看他,像想问一句。第五根桩的锤声压下来,他没再问,拖着裂钟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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