汹而来的官差、扑面而来的压迫感,皆与她无关。
直到这一针稳稳落定,她才指尖轻顿,缓缓收针、剪线,将银针轻轻搁在绣案旁的白玉针枕之上。整套动作从容不迫,温柔却有力量,不见半分慌乱怯意。
随后,林绾靖方才缓缓抬眸,清澈的目光淡淡扫过院中列队的衙役,最终落定在面色阴鸷的张怀安身上。眸底无惊无惧,无怒无躁,唯有一片通透清明,平静得好似一潭深水,任风浪来袭,自岿然不动。
“张管事大驾光临,风雨登门,不知有何公事?”她声线清和温润,不高不低,轻柔却字字清晰,穿透屋外淅沥雨声,稳稳落入众人耳中,在满室死寂中格外清亮。
张怀安见她临危不乱、淡定自若的模样,心中刁难的气焰更盛。他本想借着大阵仗震慑住这位年轻的林家东家,看她惊慌失措、跪地求饶的模样,不曾想对方竟沉稳至此,全然不将他放在眼里。他当即冷笑一声,跨步上前,目光凌厉扫过满屋绣架与绣娘,语气刻薄冰冷,带着十足的构陷之意。
“林绾靖,你好大的胆子!”张怀安厉声呵斥,“本官奉府衙之命,严查姑苏私造僭越纹样、暗通外客、私藏密信的不法商铺!有人实名举报,你这绾青丝绣坊,仗着百年名声,胆大包天,私织违禁纹样,暗藏密信于绣品之中,意图勾结域外之人,谋逆犯上!”
话音落地,满院死寂瞬间被彻底击碎。一众绣娘浑身一颤,脸色瞬间惨白。
僭越纹样、私藏密信、通外谋逆!
这每一条罪名,都是足以诛连族人、倾覆门第的滔天重罪。寻常商铺沾染其一,便是灭顶之灾,更何况三项罪名叠加。百年清白的林家绣坊,素来忠良守礼、恪尽职守,专为宫廷织造贡品,如今竟被安上如此谋逆大罪,简直是晴天霹雳、无妄之灾。
晚春吓得指尖发白,紧紧攥住衣角,忍不住抬头看向林绾靖,眼中满是惶恐与焦急,生怕自家东家一时慌乱,乱了分寸。
可林绾靖依旧端坐沉稳,神色分毫未变。她静静听着张怀安的厉声控诉,眸底清明依旧,甚至微微颔首,语气平和淡然:“愿闻其详。张管事口口声声说我绣坊谋逆犯上、私藏密信,不知证据何在?官府断案,向来讲究人证物证,无凭无据,仅凭一纸空言,便想定我林家罪名,未免太过草率。”
她的冷静彻底激怒了张怀安。他本以为抛出这般重罪,区区一介市井绣女必定吓得魂飞魄散、跪地认罪,未曾想林绾靖竟敢当众反问、据理力争。他当即从怀中取出一方折叠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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