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年因积劳成疾卧病在床,无法理事,偌大的绾青丝绣坊、百年传承的绣艺基业、沉甸甸的宫廷贡品重任,便尽数落在了她单薄的肩头。世人皆叹女子掌家不易,可两年来,林绾靖凭一己之力,稳得住绣坊秩序,守得住绣艺初心,接得下宫廷重任,将偌大的绣坊打理得井井有条,从未出过半点纰漏。
此刻她垂眸低眉,长睫如蝶翼轻颤,目光牢牢落于绢布之上,心神凝练,不染外物。指尖银针翻飞,起落有序,黛青丝线缠绕穿梭,在洁白的贡缎之上,渐渐勾勒出流云舒展的轮廓,蝶翼纹路纤细灵动,栩栩如生。旁人观之只觉眼花缭乱,无从分辨针路,唯有林绾靖心中清明,每一针的深浅、每一线的疏密、每一处的转折,皆早已烂熟于心。
身侧跟着她学绣三年的小绣娘晚春,悄悄抬眸望向自家东家,眼中满是敬服。旁人都说林姑娘性子太过沉静,遇事从无波澜,可只有朝夕相处的她们知晓,这份沉静从不是怯懦软弱,而是历经世事、胸有丘壑的从容笃定。方寸绣案之间,藏着这位少女远超常人的沉稳与智慧。
“哐——!”
骤然一声巨响,粗暴的推门声轰然打破满屋静谧。厚重的实木院门被人狠狠踹开,风雨裹挟着微凉的湿气猛然灌入屋内,吹散了袅袅檀香,也惊得一众绣娘齐齐收手,心头骤然一紧。
杂乱沉重的脚步声接踵而至,密密麻麻踏碎院中青石积水。十余名身着灰黑色官差服饰的衙役手持水火棍,气势汹汹涌入院落,列队而立,面色冷峻,目光凶悍,瞬间将整座绣坊团团围住。为首一人身着墨色锦袍,腰束玉带,面容阴鸷,眉眼间带着刻意的倨傲与刻薄,正是府衙新晋管事张怀安。
此人素来趋炎附势、心胸狭隘,早前曾数次上门,想要拉拢林家依附朝中权贵,皆被林绾靖以潜心绣艺、不涉朝堂为由婉言回绝。自那以后,张怀安便心生记恨,处处伺机刁难,今日这般阵仗,来者不善,分明是蓄意为之。
屋内所有绣娘瞬间慌了心神,纷纷放下手中针线,垂首屏息,两两对视,眼中满是惶恐不安。绣坊素来安分守己、遵纪守法,从未招惹是非,这般官差围堵的阵仗,是百年绣坊从未有过的变故。压抑的恐慌如同无形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整座院落。
唯有正中绣架前的林绾靖,身形未动,指尖未停。
在满堂慌乱、人声未起的混乱之中,她依旧端坐如初,垂眸执针,指尖丝线轻轻缠绕,稳稳绣完最后一处流云纹路的收针。动作行云流水,沉稳淡定,无半分仓促慌乱,仿佛身后汹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精灵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