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时的平静。她说那句话的时候,心里是疼的,但她没有让他看见。她让他自己做决定。现在,他真的要做决定了。
他放下杯子,起身,走到窗前。雪后的长安城在阳光下白得刺眼,远处宫城的屋顶上,有一面旗帜在风中缓缓飘动。他看着那面旗帜,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那面旗像是替他指了一个方向。不是北,不是南,是“往前走“。他想起程怀默在边关来信里写的——“守住身后的,才能往前走。“他身后有娘,有药圃,有后山,有那些他舍不得的人。他身前有那个藏书阁,有那个他不得不面对的人,有一段他必须走完的路。
他不能退。退了,就辜负了高惠通让他来长安的心意。退了,就对不起程怀默在边关替他守着的风。退了,就配不上知薇在太医院一步一步往上爬的勇气。他只能往前走。念唐推开窗,让雪后的冷风吹进来,吹在脸上,像一把干净的刀子,把心里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都削掉了。他看着窗外,看着那座被雪覆盖的城,看着那些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屋顶,忽然觉得心里空了一块,又满了一块。空的那块,是“不知道“。满的那块,是“走下去“。
第二天,他起得很早。雪还没有化尽,但路已经通了。他吃过早饭,把书册装进布囊里,推开门走出去。晨光打在他脸上,带着雪后的清冽,像一把被水洗过的刀。他走在通往弘文馆的路上,每一步都踩得很稳。他不确定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但他知道,他正在走,而且没有回头。
他想起高惠通说的“走过去了,就不能回头看“,想起苏先生说的“自己做的决定,要记得“,想起赵元良说的“路是各走各的“。这些人的话在他心里串成了一条线,从慈恩寺后山,到高鸡泊,到朔州,到太医院,再到这座长安城。他现在站在这条线上,往前看,是藏书阁,是那个人,是他必须面对的真相。往后看,是药圃,是娘,是他永远回不去但永远在他身后的家。
他走到弘文馆门口,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看那块匾额。匾额上的字是新的,漆色鲜亮,在雪后的阳光下有些刺眼。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讲堂里已经坐了不少人,他走到自己的座位上,翻开书。苏先生还没来,但他知道,他今天会讲那章《孟子》。而他今天要听的,不是“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怎么解释,而是那个人为什么要讲这一章。
他坐在座位上,手指轻轻摩挲着书页的边缘,等待着。窗外的雪光透过窗纸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淡淡的亮。他看着那片光,想起昨天夜里,他把那两张字条并排放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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