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高承业?”负责登记的先生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哪里人?”
“河北。”念唐说,“高鸡泊。”
“高鸡泊?”先生皱了皱眉,“没听说过。你家里是做什么的?”
“种药的。”念唐说。
先生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多问,低头在册子上写下:“高承业,河北人,年九岁。”然后把一块竹牌递给他。“这是你的名牌。明日卯时,到明德堂上课。迟到者罚抄《论语》十遍。”
念唐接过竹牌,上面刻着“高承业”三个字。他看着那三个字,忽然想起母亲给他取名时说的那些话——“念唐,念着大唐,也念着他。”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姓高,为什么要叫念唐。但此刻,他拿着这块竹牌,心里有一种很踏实的感觉,像是终于有了一个身份,一个不会被轻易夺走的身份。
弘文馆的学生大多是官宦子弟。他们穿着精致的锦袍,腰间挂着玉佩,说话的声音不高不低,走路的样子不急不缓。念唐第一天走进明德堂的时候,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像刀一样。
“他就是那个新来的?”“听说叫什么承业。”“承业?承谁的业?”“河北来的。种药的。”“种药的?他也配来弘文馆?”那些声音不大,但念唐听得见。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加快脚步。他只是走到最后一排,在角落里坐下,把书卷放在桌上,等着先生开课。
先生姓张,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儒,须发花白,目光严厉。他扫了一眼堂下的学生,目光在念唐身上停了一下,然后说:“今日讲《礼记·曲礼》。诸位翻到第三页。”
念唐翻开书卷,跟着先生读。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他的字也写得不差,虽然不如那些自小临帖的官宦子弟工整,但一笔一划都很认真。张先生走下来,在他桌边停了一下,看了一眼他写的字,没有说什么,继续往前走。
下课后,几个学生围住了念唐。
“你就是那个种药的?”为首的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身材高大,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锦袍,腰间挂着一块成色极好的玉佩。他叫李承训,是某个宗室远亲,在弘文馆里混了三年,自认为是这些学生中的头儿。
念唐没有抬头,继续收他的书卷。
“喂,我跟你说话呢。”李承训伸手按住了他的书卷,“你家里是种药的,那你爹是药农?你娘是采药的?”他说完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几个学生笑了起来,又很快收住,像是怕被先生听见。
念唐抬起头,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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