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机,怎有闲暇光临寒舍?莫非是鄙人那几个不成器的学生,又拖欠了县里的什么税赋?”
话里带刺,疏离中透着一股子文人特有的孤傲和不以为然。
陆怀瑾仿佛没听出那层意思,脸上依旧挂着客气的浅笑:“夫子言重了。晚辈今日前来,是有一桩关乎南溪县百年根基的大事,想请夫子斧正,更想请夫子……出山相助。”
“大事?”王夫子将书卷随手放在廊边的石台上,拂了拂本就不存在的灰尘,眼神里的讥诮更明显,“老夫一介腐儒,只会教几个孩子识文断字,于县令大人发展工商、富县裕民的‘大事’,怕是帮不上什么忙。大人若想寻人写几篇歌功颂德的文章,恐怕找错了地方。”
这话说得近乎无礼了。陆怀瑾身后的小厮都忍不住捏了把汗。
陆怀瑾却不动气,反而上前一步,走到廊下,与王夫子只有三步之遥。
他闻到老者身上淡淡的墨香和旧书卷的气息,还有泥炉上陶壶里飘出的、微苦的茶香。
“夫子误会了。”他声音平和,目光坦荡地回视着老者审视的眼睛,“怀瑾今日来,不谈工商,只谈‘人’。谈这南溪县未来几十年、上百年的‘人’。”
他侧身,示意门外的方向:“夫子终日在此读书治学,可知县里如今是何光景?工坊的炉火昼夜不息,新修的水泥路能跑马车,百姓手里的闲钱比往年多了,脸上的愁苦少了些。但这些,够吗?”
王夫子抿紧了唇,没有回答。
陆怀瑾继续道:“器物之利,可解一时之困,暖一家之炕。但人心若蒙昧,眼界若困于方寸之地,纵有金山银山,也不过是替子孙招祸的累赘,是无根之萍,风一吹就散了。晚辈能造琉璃,能修路,能让县库的银子多起来,但晚辈一个人,一双手,一颗脑袋,造不出更多能造琉璃、能修更好的路、能让银子生出智慧来的人。”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南溪县要变,不能只变地上的路,屋里的摆设。得变人心里的路,脑袋里的格局。这非圣贤教化不能为。而放眼南溪,能担此重任,能为孩子们拨开眼前迷雾、指明真正方向的,唯夫子一人而已。”
王夫子眼中的讥诮慢慢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审视和一丝被触动却强行按捺的波动。
他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县令,对方的话不像官场套话,倒像是一把精准的凿子,敲在他心底某块既坚硬又柔软的地方。
“空口白牙,大话谁都会说。”王夫子语气依旧硬邦邦,但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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