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最硬的一号。
他曾是府学的教谕,因看不惯上官克扣学子膏火银,又拒绝在其寿宴上献上阿谀诗文,一怒之下挂印归田,回到南溪县祖宅,闭门谢客,收了两三个附近乡绅的子弟,聊以糊口,平日里只与书卷为伴,对县衙里的官吏,尤其是陆怀瑾这种“骤然显贵”的年轻县令,更是正眼都懒得给一个。
县衙后宅到王夫子清溪巷的宅子,不过小半个时辰的脚程。
陆怀瑾没坐轿,也没带太多随从,只让一个机灵的小厮抱着几卷纸,自己撩着青色官袍的下摆,慢慢走在清晨的街面上。
青石板路被昨夜的露水洗过,泛着湿润的光。
两旁早点摊子的热气混着油香、面香,扑面而来。
卖馄饨的老汉用长竹筷敲着锅沿,当当响;隔壁豆浆摊子的妇人正把雪白的豆汁舀进陶碗里,哗啦的水声听着就解渴。
巡街的民团兵丁见到他,远远便停下脚步,挺直腰板行礼,陆怀瑾点头回应,步子未停。
这就是他治下的县城。
吵闹,拥挤,充满活生生的热气,和他在京城见到的、那种礼数周全却总隔着一层纱的市井,全然不同。
他喜欢这种带着泥土和炊烟气的真实。
清溪巷更僻静些,王家的宅子是老式的两进院落,粉墙斑驳,露出里面深褐色的夯土。
门环上挂着一把铜锁,但侧门虚掩着。
陆怀瑾示意小厮在门外候着,自己轻轻推门走了进去。
院子里收拾得异常干净,甚至有些空荡。
墙角一丛修竹,青石板缝里不见一根杂草。
正屋廊下,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葛布长衫、身形清瘦的老者,正背对着门,手握一卷书,看得入神。
他身侧的小泥炉上,坐着一把黑陶茶壶,水汽丝丝缕缕地飘起来。
陆怀瑾没有立刻出声,只是静静站在院中,目光扫过那些整齐摆放的盆栽——多是兰草,叶片纤细,姿态清雅——和正屋门框上那副笔力遒劲却略显寂寞的对联:“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
直到老者翻过一页书,发出轻微的沙沙声,陆怀瑾才微微提高声音,语气是晚辈见长辈的恭敬:“晚辈陆怀瑾,冒昧打扰王夫子清静。”
王夫子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缓缓转过身,露出一张清癯的脸,皱纹深刻,眼神却锐利得像两把磨了多年的刻刀,上下将陆怀瑾一刮,鼻腔里轻轻哼出一声:“陆县令日理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精灵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