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缩,颧骨肌紧绷,嘴角下压,这是一个典型的“愤怒+被冒犯”的复合表情。在微表情分析的标准模型里,这种表情代表的情绪是:“你碰了我不想让你碰的东西。”
贪婪。领地意识,被侵犯后的攻击性,
但绝不是心虚,绝不是恐惧。绝不是“被揭穿身份”时的那种灵魂深处的崩塌感。
白鸟在心里飞速运转着。他的视线从铜镜上移开,低头继续往茶碗里注水。他的左手食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那是他和枭之间的暗号,两下,代表“初步阴性”。目标的第一反应不符合间谍特征。
枭看到了白鸟的手势,但他并没有放弃。初步阴性不等于最终结论,他还有第二发子弹。
“郑副区长,你别急。”枭的语气缓和了一些,“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最近上海滩不太平,各方势力都在搅浑水,我也是替你担心。”
“替我担心?”郑耀先冷冷地看着他。
“是啊。”枭从矮桌下面拿出了一张纸,推到郑耀先面前。那是一份特高课制作的通行证登记副本,上面清楚地记录着雨夜那晚特务处签发的两份特别通行证的编号、签发人和目的地。签发人一栏写着:郑耀先。
“这两份通行证,一份目的地是苏州,一份目的地是昆山。”枭用手指点着纸面上的字,“但根据我们的追踪,实际路线跟目的地完全不一样。苏州那份跑到了无锡,昆山那份直接消失在了太湖边上。郑副区长,你签发通行证的时候,不知道车要往哪里开吗?”
这一次,枭的问题更加尖锐,而且有物证支撑。
郑耀先的左臂又轻轻压了一下扶手。新的一波剧痛涌上来,但比刚才弱了一些,因为玻璃碴已经在肌肉里扎稳了,不再是初次刺入时的那种爆裂感。他需要更大的力度。
他悄无声息地把左手肘往前挪了半寸,让扶手的棱角精准地顶在了玻璃碴的位置上,然后用力一压。
痛。
钻心的痛。
他的眼角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但他把这个抽搐完美地融合进了一个轻蔑的冷笑里。
“枭课长,你到底想说什么?说我走私?我跟你讲清楚。”郑耀先一字一顿地说,“那批药,是我从四马路的黑市上截的。卖药的是一帮法租界的地痞流氓,我的人扣住了他们的货,他们拿不回去,只能低价卖给我。我转手倒出去,赚了一笔差价。至于买家把药运到了哪里,关我什么事?”
“买家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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