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的味道令人作呕,混合着死老鼠的尸臭和经年累月的发酵烂泥气味。左肩的伤口浸了这种极致恶劣的污水,瞬间像是有人往里面撒了一把滚烫的盐。他痛得几乎要昏死过去,每迈出一步大腿都在剧烈地颤抖,但他必须前行,全凭着那种作为特工被锤炼到骨髓里的野兽般求生本能在支撑。
通道里没有任何光源,全凭记忆中那张草图的走向。左拐,直走,再右拐。
水越来越深,已经淹没到了他的腰部。水流的速度也在加快,前方传来了水流跌落的轰鸣声。那是主干排水渠的汇合口。
就在他即将到达汇合口的时候,他突然停住了脚步。
黑暗中,前方的岔路口隐约传来了说话声。不是日语,也不是上海话,是一口带着浓重关西口音的日语在低声交谈。
日本人竟然连下水道的出口都封锁了!
郑耀先贴在湿滑长满青苔的砖墙上,身体的温度在冰冷的黑水中一点点流失。失血加上寒冷,让他第一次感觉到了一丝真正的绝望。前有日军的精锐堵截,后方那群被水晶灯砸得没死透的日本人迟早也会顺着暗门追查下来。他左手半废,右手连一把匕首都没有。
难道今晚,他这条断了线的“风筝”,真要折在这个不见天日的臭水沟里?
就在他准备摸索周围可以砸人的砖块、做最后殊死一搏的时候,一个轻飘飘的东西顺着缓慢流动的水流,轻轻地撞在了他的大腿上。
郑耀先下意识地在水中摸了一把,抓起来一看。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的薄木片,似乎是用装苹果的轻薄木箱拆下来的。木片边缘参差不齐,好像是用小刀极为粗糙地刻出来的锯齿。
他用大拇指在木片边缘摸过。
一个长缺口,两个短缺口。停顿。然后再是两个长缺口。
这是电码的节奏。
郑耀先浑身猛地打了个冷战,刚才因为失血而渐渐涣散的瞳孔在黑暗中猛地重新聚焦。这个特殊的切口节奏,和今晚程真儿在电台里点播《夜来香》时的唱片卡顿节奏,一模一样!
地下党的联络暗号!
是弦音!
在这一瞬间,郑耀先的眼眶在这个肮脏、冰冷且面临绝境的下水道里,不可遏制地热了一下。他本以为自己今夜是在孤岛做着没有支援的困兽之斗,但他忘了,自己并不是一个人。在这个被特务、日寇、汉奸填满的魔窟上海滩,黑暗中还有一双澄澈的眼睛正在默默地看着他,还有一根无形但坚不可摧的红线,在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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