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安慰的话。在特务处,命令就是命令。接了就认了。
“另外——”他走到墙角,拿起了靠在那里的一支步枪。
不是勃朗宁,不是缴获的三八式。是一把枪身磨得发亮的老旧毛瑟步枪。枪管上依稀还能看到几点锈迹——那是在黄浦江里泡了一夜留下的痕迹。
“火星”的枪。
赵简之按照郑耀先的吩咐,在那天夜里从码头的淤泥里把它翻了出来。郑耀先花了整整一个下午的时间,把枪完全拆解——枪管、护木、扳机组、击发针、弹仓——一个零件一个零件地清洗除锈,重新上油组装。瞄准器也校正了三次。
“这把枪——您亲自上?”宋孝安看着他。
“对。”郑耀先抬起枪,闭上一只眼睛,透过瞄准器的十字线向远方望去。准星在灯光下微微闪了一下。
“我会在兵工厂对面的旧厂房三楼找一个隐蔽的暗角。窗户正对着南门停车区。射距大约三百五十米。”
“三百五十米——用这把老毛瑟?”
“够了。这把枪虽然旧,但膛线状态还行。它的原主人——”
他顿了一下。没有继续说下去。
不能说。不能提。连想都不该想。
“——是个好枪手。”他只留了这半句。
宋孝安也没有追问。他跟着六哥足够久了,知道六哥身上总有些说不出口的东西。那些东西有时候像暗疮,压在皮肤底下,碰一碰就疼,但绝不能让人看见。
部署在午夜之前全部到位。
赵简之带八个人分散在兵工厂南门外围的六个暗哨点。全员暗枪待命。他缠着纱布的额头上沾了几片草叶子——他趴在一堆碎砖头后面,用望远镜死死盯着东南方向。
沈越带两个人在厂区内部的主楼顶层蹲守。他的射界覆盖了兵工厂东围墙外的全部区域。
高洪桥留在大队部通讯室,戴着耳机死盯日方的通讯频段。指针一直在颤动——但没有新的信号出现。
宋孝安一个人坐在大厅里。面前摆着那把改造过的黑伞。伞骨已经用钢丝加固过了,锰钢板裁成了弧形嵌在伞面内侧的夹层里。整把伞的重量增加到了将近三公斤。他试着单手撑了一下——沉,手腕酸。但还能举住。
他把伞放在膝盖上。闭上眼睛。
六个小时之后,他要举着这把三公斤的铁伞,站在一个可能飞来子弹的方向,替一个素不相识的人挡枪。
他不害怕。
但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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