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欢霍地站了起来。但比她更快开口的是周鹤年。老翁的寿眉压得极低,玉磬连敲三下,磬声一次比一次急:“传徐克俭到庭!”
徐克俭被带进来的时候缩着肩膀,一路踉跄,看到满厅的人和审判席上青瓷茶盏的碎片,脸色瞬间白如金纸。周鹤年将那封所谓“悔过书”举在手中,沉声问道:“这封信中提及内务堂宋首座三年前向你下达口头放宽令,内容属实否?”
徐克俭张了张嘴,目光飞快地在韩知渊和宋秋石之间弹了一下。那一弹极短,只有半息,但这半息里包含了太多东西。然后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以头抢地,声音抖得像是被人掐住了嗓子眼:“属……属实!宋首座三年前确实向小人授意,质量抽检不必每炉必做,可以五炉一检。小人借此机会调包了几枚筑基丹换灵石,怕被查出才在出库栏留白。此事本无人察觉,后来孟良发现账差要上报,是小人一时糊涂……”他哽了一下,像是说不下去了。
“孟良的死呢?”周鹤年的声音压得极低,寿眉下的眼睛却亮得慑人,“是意外还是灭口?”
徐克俭浑身一震,额头贴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不再抬起,拼命摇头只重复几个字:“不是灭口……不是小人杀的……”
这两句话的字面意思虽然是否认灭口,但放在宋秋石的质问语境里,无异于当众反转——徐克俭默认了私藏丹药,否认了灭口孟良,却没有否认宋秋石授意这道最致命的指控。合议庭五位长老中至少有三人的目光在同一时刻投向了审判席中央左侧的宋秋石位。宋秋石嘴唇剧烈颤抖,张口欲言,却被周鹤年一摆手制止了。
苏清欢侧过身,越过人群朝刘叙白压低声音说了四个字。正厅里人声躁动,她的声音被压得很低,但刘叙白读出了她的口型——“孟良的尸体。”
他微微点头,站起来从旁听席侧门闪身出去。陈砚想跟上,被他一个手势按回了座位——保护好小蝉,别让韩知渊在庭审结束后靠近她。刘叙白快步离开正厅的时候,里面又传来激烈的质证声。他知道苏清欢会拖住韩知渊,也相信周鹤年会在这堆真伪掺杂的供词中逐一甄别。他眼下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孟良是在炼丹炉炸中意外丧生的,按照宗门规定,所有非正常死亡的弟子尸身都要由内务堂统一勘验归档。如果孟良的尸体还保留在案,就有机会从骨殖伤痕中推断出真正的死因;如果尸体已经不在,那至少能反过来证明有人急于销毁证据。
问题是,孟良死后将近两年,尸体还在吗?
他出了正厅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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