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峰执法堂正厅的门槛,刘叙白跨了三次。第一次是预备庭,第二次是陪苏清欢来补交存根证据,第三次就是今天。
正厅四壁的青铜灯盏全部点燃,灵火将整个大厅照得纤毫毕现,连穹顶上那道天窗投下的光斑都被压得只剩淡淡一圈灰白。五把交椅并列于审判席上,五位长老鱼贯入席——正中央是须发皆白的周鹤年,左右两侧分别是内务堂首座宋秋石和炼丹房掌炉长老顾丹清,再外侧是宗门总务长老和寒潭谷副谷主韩百川之弟韩百流。韩百流生得和韩百川有五分相似,但面容更瘦削,颧骨更高,一双眼睛深陷在眼眶里,看人时总像从井底往外望。
刘叙白坐在旁听席第一排,陈砚坐在他左手边,右手虚按在剑柄上。小蝉坐在旁听席最后一排靠门的位置,阿宁和阿木一左一右夹着她,三个半大孩子缩在长凳上,像三只挤在窝里躲雨的小雀。苏清欢独自坐在申请人席位上,脊背笔直如剑,面前摊着存根誊本、账本副本、证人证词和一张画满了红线的证据链总图。
周鹤年敲响玉磬,磬声未落,被传唤人席位上忽然传来一声轻咳。
韩知渊。
他今天穿了一身素白长衫,腰间不佩剑,连那把从不离身的镶玉长剑都不知去向。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卸了所有铠甲的武士,只有眼神依旧沉静——那不是认输的眼神,那是一个猎人看到猎物终于踏入射程的眼神。他面前什么资料都没摆,没有证人名单,没有辩解纲要,只有薄薄几张纸,倒扣在桌上。
“被传唤人韩知渊。”周鹤年的声音苍老但字字清晰,“苏清欢申请重查两年前筑基丹暗算案,追加证人徐克俭、小蝉,并提交内务堂筑基丹签章存根一份,存根显示药库经手人签章缺失、印泥不合规。同时,证人小蝉已到庭,陈述当年送丹前曾听到药库管事徐克俭与炼丹房配药弟子孟良对话,涉及炉次超额、私自处理多余丹药。本庭先请申请人陈述。”
苏清欢站起来,语气平稳:“申请人苏清欢,两年前突破筑基时因丹药药力驳杂、封破裂损,致经脉逆行,根基受损。当年内务堂以‘证据不足’为由不了了之。现补充证据如下——其一,内务堂存根原件,药库经手人栏空白、钤印不合规,违反宗门丹药配给三方签章祖规;其二,证人小蝉当庭可证,炼丹房配药弟子孟良曾向管事徐克俭明示丹药超额,徐克俭指示不按定额入账;其三,后勤总务账本显示药库当年出库筑基丹数量与弟子实收数量不符,差额恰好与多出那一颗吻合。以上三点,共同指向同一事实——那批筑基丹在出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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