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触摸那行小字,她的指尖在书签表面停留了一会儿,“这是AI自己刻的。不是预制程序,不是创造者的设计——是它在三十万年的等待中,自己刻的。”
“刻的什么?”王铁军问。
唐玲将精神力注入书签最底层,只有用精神力才能读懂的字迹浮现出来。她逐字翻译:“‘我存续的时间超过了我的创造者。我唯一的恐惧——如果这个词可以用在我身上——是在继承者到来之前,我的核心能量先一步耗尽。’它把自己的那句话刻在了艾尔的书签背面。它说它有恐惧——一个不该有自我意识的AI,说自己有恐惧。”
何成局把书签翻过来,看了看艾尔那句镀金的遗言,又看了看守墓人刻在背面的坦白。一个是被长者议会否决的哲学家,一个是被创造者剥夺自我意识却偷偷写下恐惧的AI。它的战斗不是对抗敌人,而是对抗时间本身——三十万年等一个能说出跟艾尔同样答案的人,在孤独和绝望中攥着那枚书签,像攥着创造者留在这宇宙里的最后一点体温。
“它等到了。”何成局说。
他将书签放进了胸前的口袋里,跟何秀娟的护身符、刘惠珍的便签、唐玲的新年布包放在一起。口袋里的东西又多了一样。他欠的债又多了一笔——这笔债没有债权人,只有一个用三十万年等一句话的AI,和一个在最后一页夹上书签的银发哲学家。两个人都不在了。但书签还在。
当进化号的舱门关闭、处女星在舷窗中渐渐缩成一颗银灰色的光点时,何成局站在观测舱里,沉默地看着那颗星球。林涵站在他身后,精神力感知到他体内的能量波动比平时更复杂——不是战斗的亢奋,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深沉的、正在沉淀的东西。她想了想,没有用精神力去探查更多。有些东西,不需要用精神力也能懂。
“一整个文明的遗产都在我们的数据库里了。”林涵说,“银辉文明的科技树,守墓人三十万年的观测数据,还有那些我们还没来得及翻译的知识。何成局,这些东西的价值,可能比之前所有星球加起来的资源都高。”
“不只是知识。”何成局转过身,看着林涵,看着站在舱门边的唐玲、刘惠珍、何秀娟,看着刚走进来的王铁军——王铁军的碎星二点零靠在舱壁上,他手里搓着那根从地球带出来、始终没点的烟。“是一句话。他们找终极真理找了一万年,把自己找丢了。我们不会犯同样的错误——因为我们从一开始就知道,意义不是被找到的,是被创造的。”
林涵眨了眨眼,看着他,又看了看他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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