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玩笑。他沉默着走进来,在床边站定,像一个犯了错的士兵等着挨训。他低着头,看着唐玲肩上的绷带,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却没有声音。
“何成局。”唐玲难得地叫了他的全名,“你是不是觉得对不起我?”
何成局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你觉得如果你更强一点,就不需要我替你挡那一下。你觉得你欠我一条命。你觉得一个合格的上尉不应该让部下受伤——尤其是女部下,尤其是跟你认识了三年、帮你补过袜子、往你饭盒里放过辣椒的女部下。”
他还是不说话,但攥紧的拳头出卖了他。
唐玲用她唯一能动的右手,抓住了他攥紧的拳头。她的手指很凉,力量很小,但她抓得很用力,指甲几乎掐进了他的皮肤。
“那我问你。三年前在成都废墟,你帮我把那头变异丧尸一拳砸碎的时候,你觉得你欠我吗?”
“那不是一回事——”
“那就是一回事。”唐玲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像一把刀,干脆利落地斩断了他的逻辑,“我们是一个小队的。队友之间互相挡枪,天经地义。你不欠我什么,我也不需要你觉得你欠我什么。如果你真的过不去这道坎,那就记住——下次别让我挡,你自己闪快点。你要是闪不快,我就还挡。我乐意。”
何成局看着她,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翻涌着某种说不清的情绪。半晌,他深吸一口气,把自己的手从唐玲手里抽出来,然后伸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少尉,你刚才直呼长官全名三次,扣你六天津贴。”
唐玲捂着额头瞪着他:“我现在是伤员,你扣伤员津贴?你有****?”
“在进化会,人性是奢侈品。”何成局难得地笑了一下,那笑容像冰面上裂开的一道缝,“好好养伤。等你好了,我带你去看看我们的矿场。”
唐玲撇了撇嘴,但嘴角还是压不住地翘了一下。她想说不稀罕,但何成局已经转身走了出去,脚步比来的时候轻快了些。何秀娟重新坐回床边,低着头,嘴角的弧度也弯了一点。唐玲不经意地扫了她一眼,敏锐地捕捉到那张一向寡淡的脸上闪过一丝极细微的黯然。
“秀娟。”唐玲叫住她。
“嗯?”
“你手上缝了四十多针,做了六个小时的手术,刚才又给他发定位信号——别以为我没感知到。你在矿道里给他的定位信号,是拿精神力做的,手都抖成那样了你还在发。”
何秀娟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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