量维持战斗姿态时的感觉——表面的平静下是巨大的消耗,“最初,镜像共振是礼物。它让我们安全,让我们完整,让我们每一个个体都有一个永远忠诚的同伴。你永远不会孤独,你的镜像永远懂你,永远支持你,永远不会背叛你。”
“但后来,”赫利俄斯接过去,“我们发现了代价。”
“什么代价?”刘惠珍轻声问。她站在何成局侧后方,语气里带着她特有的那种安静的关切,像是在问诊。
赫利俄斯转头看向她——不,何成局突然意识到一个很诡异的事情:从头到尾,只有塞勒涅或赫利俄斯中的一个在说话的时候会看向对话者。另一个会保持静止。但现在赫利俄斯主动转头了。这个动作微小到几乎不可察觉,但在共振之庭这个被对称规则统治了三千年的大厅里,它像是一声炸雷。
“代价是——变化。”
塞勒涅重新接过话语权,但何成局注意到她接话的间隙比刚才多了零点几秒。对于一个和镜像同步了三千年的人来说,这零点几秒的延迟就是一道正在扩大的裂缝。
“镜像共振让每一个双子星人都和一个完全相同的自己绑定在一起。这种绑定深入到意识的每一个层面。你想改变你的生活?你的镜像也必须同时、同等程度地想要改变。你想学一门新技能?你的镜像必须也想去学。你想——去爱一个不一样的人?”
她说到这里,声音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那不是愤怒,也不是悲伤。那是某种更微妙的东西——像一个音乐家弹了三千年同一首曲子,忽然在键盘上碰到了半个不和谐音。
“你的镜像也必须同时爱上那个人。”赫利俄斯替她说完了,然后她转头看向塞勒涅,“但我们没有。”
何成局的瞳孔微微收缩。在双子执政官双生体之间,赫利俄斯说出了“我们”这个词,但她指的不是她和塞勒涅共同做了一件什么事——她指的是她们没有共同做一件事。
“你没有?”何成局问。
“我爱上了一个人,”塞勒涅说,她的声音终于不再平稳,像一张被撕裂的丝绸,“赫利俄斯没有。镜像共振被打破了。”
大厅里所有的双子星守卫同时停下了脚步。他们之中的每一对双生体都同时转头看向平台上的两位执政官,那个动作整齐得像一排被同时推倒的多米诺骨牌。但何成局注意到,他们转头后彼此对视的眼神里有某种东西——不是愤怒,不是谴责,而是一种他从进对称城以来就没有见过的情绪。
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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