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年了,”何秀娟的声音在何成局耳边响起,低到只有他能听见,“他们从来不知道——原来镜像可以不同步。”
何成局重新看向塞勒涅。那个拥有薄雾般蓝色皮肤的执政官正站在那里,站在与自己共生了三千年的镜像面前,第一次作为独立的个体被人看到。
“你爱上的人是谁?”何成局问了一个他直觉最该问的问题。
塞勒涅沉默了很久。久到赫利俄斯替她回答了。
“一个你们的人。”
何成局的脑子像是被一把高频震荡刀切了一下。他猛地转头看向唐玲和何秀娟,两个人都用同样震惊的表情回应他。然后他又看向刘惠珍——刘惠珍的表情不是震惊,而是一种隐约的理解,像是终于把一个症状和它的病因对上了号。
“我们的人?”何成局转回来,“进化会的人?什么时候?在哪?我们从来没——”
“泰坦之战前,有一个地球人曾经到达过双子星。”塞勒涅说,“他当时开的是一艘老古董,飞船迫降在我们的一颗行星上。对一个身无分文旅游者,我们不感兴趣,那是许多年前的事了。他只有一个人,所以镜像场没有触发——镜像场不会对单独的个体做出反应,因为没有观测者,就没有反射。他在双子星住了十七天,直到他的飞船修好。在那十七天里——”
她停住了。赫利俄斯也没有继续说。双生体之间的那道裂缝此刻变成了一个沉默的深渊。
“他走之后,”赫利俄斯最终说,“我们发现——我们对彼此的镜像同步开始出现延迟。一开始是微秒级的,没有人注意到。后来变成了毫秒,变成了秒。三千年第一次——我在某一个瞬间不知道塞勒涅在想什么。”
塞勒涅低下头,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何成局觉得能称之为“情绪”的东西。那是悲伤,纯粹的、不再对称的悲伤。
“所以我想打破镜像场,”塞勒涅说,“不是毁掉双子星的文明。而是让每一个双子星人——都自由。”
何成局沉默了。他在战场上经历过无数次需要瞬间做决定的时刻——开火还是不开火,撤退还是前进,救这个人还是救那个人。每一次他都凭直觉做出了选择,而事后证明他的直觉准确率高得惊人。但这一次,他知道不是靠直觉能解决的问题。
这是一个文明的抉择。三千年的传统,无数双子星人与自己的镜像共生了三千年,突然把这种共生打破,会有多少人无法适应?会有多少人陷入混乱?会有多少人像习惯了自己两只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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