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睁开眼,低头看着掌心里那道还在流血的割伤,血和魂晶裂缝里的深红色恨意已经分不清谁是谁。
“我知道你在恨什么。”
苏意对着魂晶开口,声音不高,但异常平稳,“我也恨。
恨了两辈子了。
但恨不能乱打——要打在值当的地方。
该恨的人还没死,不该恨的人不能替他挨。
你被当了两百年柴——姜丹青欠你的,矿局欠你的。
但外面那三十三个矿奴不欠你的。
他们被钉在墙上两百年,和你一样是柴。”
魂晶里的撞击停了。
黑色的恨意从裂缝里往外渗,在空中凝成一团模糊的形状——没有五官,没有人形,只是一团翻涌的黑红色。
它在看苏意,或者说,它在用某种比视觉更原始的方式感知苏意。
苏意体内的矿神从丹田里放出了一段画面。
不是前世的,是这一世的。
赵老蔫在矿道里把半块黑面饼塞到他手里,饼硬得能砸死人,但赵老蔫自己没吃。
老耿在地宫里把矿神碎片从指骨里抠出来,嚼碎了咽下去,说“矿神选了你,不是因为你强——是因为你是第一个给它递烟的人”。
碎骨僧临死前骨头终于拼好,笑着说“老七走了,替我跟老大说一声——我没给他丢人”。
何大壮被钉了两百年,听到张老蔫残魂的声音后第一句话是“馍馍不要了,三斤半算老子请你吃的”。
一个画面接一个画面。
恨的那团黑红色在颤抖。
不是恐惧,是动摇。
它被关了两百年,从没听过有人对它说“疼了喊出来不丢人”,从没人给它留过半块饼。
它唯一能接受的交流方式就是恨——因为恨是没有回报期待的感情。
递烟可能会被拒,但恨不会被拒。
现在有人在给它递烟了。
苏意体内那半矿神忽然用前世的画面表达了另一层意思。
工地上的老冲床,夹伤了工友的手,其他工人没有打那个被锁住的电闸——他们直接去找了工头,把工头堵在办公室里,不让他跑。
恨是对的,但要恨对人。
该恨的不是电闸,是锁电闸的人。
两块矿神碎片开始缓慢向彼此靠拢。
苏意体内那半从丹田里探出魂力,炼器台上那半从魂晶裂缝里伸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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