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下来,大口喘气。
手掌上全是血泡,破了又磨,磨了又破。
抓铁钩的地方磨掉一层皮,露出红嫩的肉。
腰侧的伤口又崩开了,外衣上洇了一大片暗红。
他低头看了一眼,麻木了,没啥感觉。
冯国用走过来,把水囊扔给他。
李越接过来灌了两口,水顺着嘴角漏下,冲掉了下巴上的血痂。
他把水囊还回去,嗓子哑着问。
“伤亡多少?”
“还在数。刀盾兵折了四成,弓箭手不到两百能拉弓了,铳位的装填手死了三个,伤了四个。钱木生伤了左臂,被弩枪的木刺扎的,不重,他还再铳位旁边守着不肯下去。孙铁柱没事,王二牛大腿上挨了一刀,血流了不少但骨头没事。赵大锤,没找到。有人说看见他被弩枪碎片打中胸口,倒在北门豁口哪边。”
“去找。”
李越撑着垛口站起来。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城下的元兵终于退了。
不是退到壕沟外,是全线后撤,一直退到了八百步开外。
李越扶着垛口往下看,撤退的元兵拖着伤员,抬着床弩残骸,马背上驮着尸体。
骑兵的队形散乱不堪。
那个穿黑皮甲的蒙古指挥官骑在马上,在队伍最后面,偶尔回头看濠州城墙。
隔的太远,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李越能感到那个人的目光。
“鞑子退了!”
北门铳位的装填手叫了一声,然后瘫坐在铳位旁边,头靠着铳管,一动不动。
没人欢呼。
城墙上的活人都靠着垛口坐下,靠着墙砖躺倒。
有人闭上眼就睡了过去。
担架队上来了,抬着伤员下城。
抬担架的民壮踩在碎砖和断箭上,走的很小心,脚下不时打滑。
李越坐在垛口下面,从怀里摸出那个麻布本子。
本子封皮沾了血,边角被刀削掉一块。
他翻开最后一页,炭笔没了,就从地上捡了块烧焦的木柴。
在本子上画了几笔。
一个粗笨的铁铸件,中间开槽,槽里插楔子。
尾銎嵌进去后用楔子挤紧。
这就是他答应孙铁柱的嵌入式铳座。
画完,他把本子合上塞回怀里。
他抬起头,看着城墙上横七竖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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