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被血浸的发黑了。
“走吧。”
十个人出了北门,沿着官道往北走。
十月初的淮西,天亮的晚。
走了四五里地,东边的天边才泛起一层鱼肚白。
路两旁的田地大半荒着,稻茬子歪歪倒倒的立在干裂的田里,有的地里还插着去年秋收时没来得及收走的镰刀。
偶尔能看见一两间农舍,门板都卸了,门口的石磨歪在一边,磨盘上长了一层青苔。
没人说话。
十个人的脚步踩在土路上,沙沙的,像一把钝刀子在刮树皮。
走到一半的时候,路过一片乱葬岗。
坟头已经被野狗刨开了,碎骨头散了一地,有几根肋骨上还挂着腐烂的布片。
一只乌鸦蹲在半截墓碑上,歪着头看他们走过,黑眼珠子亮的像两颗铁钉。
刘老实往那边瞟了一眼,啐了口唾沫:
“鞑子干的。去年冬天,把这一片三个村子的人全赶到这里,挨个砍。砍完了连土都不盖,就让野狗啃。”
李越没说话。
他想起原主记忆里父母被杀的场景,也是元兵。
母亲把他塞进草垛子里,自己跑出去引开元兵。
他透过草垛子的缝隙,看见母亲跑了十几步就被一箭射穿了后背,一声没吭就栽倒在地上。
父亲在外面的声响他听不见,但他记得那个等了很久很久的寂静的下午。
“快点走。”他收回目光,加快了脚步。
到了刘家集的时候,日头已经快到头顶了。
这是个被废弃的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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