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弟,徒弟再教给徒弟的徒弟。没准一百年后,全天下砌墙的法子,都是从咱们濠州这儿传出去的。”
赵大锤愣了一下,然后咧开嘴笑了。
这个中年石匠笑起来跟哭似的,满脸褶子全挤在一起,但他笑的很用力,好像李越说的话不是一句空话,而是一个他够得着的,实打实的东西。
太阳一点点沉了下去。
汴河那边吹来的晚风带着凉气,城墙上的工匠们开始收拾家伙,有人拿湿布把剩下的灰浆盖好,这都是钱木生交代的,灰浆不能过夜,干了就废了。
还有人在数剩下的砖料,扯着嗓子跟同伴报数。
铁匠铺那头的“叮叮当当”声就没停过,节奏比前几天还快还密。
孙铁柱那家伙,拿到好料以后,果然没睡。
次日,五更天,李越就起了。
窗户外头还是乌蒙蒙的,校场方向传来几声鸡叫。
李越摸黑穿上衣服,把铁牌塞进怀里,又往绑腿里别了一把短刀。
刀是孙铁柱前几天给他打的,比军中的制式佩刀短三寸,但分量趁手,刀刃上有一道漂亮的淬火纹。
推开门,晨风凉飕飕的灌进来。校场上已经有人在走动了,是炊事营的老军头挑着水桶往伙房走,扁担吱呀吱呀响。
远处城墙上有人举着火把巡逻,火光在垛口之间一明一灭,像一颗慢慢的眨着的眼睛。
刘老实已经在北门口等着了。
他带了八个人,加上李越一共十个。
每个人腰间都挂着刀,有两个还背着弓箭。
刘老实看见李越来了,把手里的干粮掰了一半递过去,是个杂面饼子,硬的能砸钉子。
“千户,路上吃。三十里地,走的快的话,晌午能到。”
李越接过饼子咬了一口。
杂面饼子里掺了麦麸跟豆渣,嚼起来沙沙的,但好歹是粮食。
他一边嚼一边打量刘老实带的这八个人,都是上次跟他一起去元兵营寨的那批,个个精壮,眼神很硬。
那个叫王小七的年轻人也在,左边胳膊上缠着布条,是昨天在刘家集跟元兵散兵交手时留下的刀伤。
“伤怎么样?”李越问王小七。
“不碍事,千户。”
王小七咧嘴笑了笑。
他大概十六七岁,嘴唇上刚冒出一层软软的绒毛,笑起来还是一副孩子样。
但他腰里挂的那把刀,刀柄上的缠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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