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明臣直”此四字,既捧了君上,又解了自身之围。
你不是魏征,我亦非太宗?
无妨。
但教君父圣明,臣子自当直言。
皇帝求索者,不正是此般人物?
一个敢吐真言而不惧雷霆之臣,一位能容铮谏而不因言罪人之君。
君臣相得,足可传颂千秋。
.......
“这魏子深知人心之情,委实将话说到陛下心坎里去了。”
王承侍立一旁,心中暗叹。
“不知道还以为杂家这半生的无根之修
所得心性,尽萃于他一人之身。”
“子安。”周景帝声音较方才再轻了几分
“你适才言,五年之内,令党项首领行牵羊之礼
十年之内,令契丹可汗亲奉降表。”
“臣确有此言。”魏逆生应道。
“这是对朕的承诺?”周景帝问。
“臣对君父之诺。”魏逆生一字一顿
“倘若做不到呢?”周景帝目光骤然锐利。
魏逆生略无迟疑。
“斩臣之首,剐臣之身。”
语之重,室一寂。
王承气息更是为之一窒。
此等言语,非寻常人敢道出。
重至出口便是将性命交托于天子一念之间。
可偏偏魏逆生说来云淡风轻,若述一桩微不足道之小事。
非不畏死也,乃将此诺看得比性命更沉,更重。
周景帝凝视良久,终缓缓倚回椅背,闭目。
“朕记下了。”
“五年,朕等着。”
魏逆生伏地叩首,额头触及冰凉的砖面。
“臣,必不负君父。”
过了许久,周景帝睁开眼,目光落于魏逆生身上。
“呵,你方才引了《魏征传》,朕倒要问问......”
周景帝略作停顿,唇角微扬。
“你既以魏征自况,可知魏征有一事,做得不甚高明?”
魏逆生微微一怔,旋即应道:“请陛下明示。”
“魏征谏太宗,十之八九,皆能说动。
可有一桩事,他劝了太宗许多年,太宗始终未听他的。”
“陛下所指,莫非……”魏逆生沉吟片刻,试探道
“‘封建’之事?”
“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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