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过来。
胥吏用铜斗量完,报了个数:“牛家村赵氏。两亩。应缴夏税四斗。”
四斗粮被舀进征粮的大筐里。胥吏把剩下的粮食推回给她:“收讫。余粮挑回去。”
寡妇站在那里,没有立刻走。
她怯生生地问了一句:“就……就交这些?真的不收别的了?”
胥吏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走走走,后头还排着队呢。”
寡妇弯腰挑起剩下的粮食,两个孩子拽着她的衣角跟在后头。
走了几步,她忽然回了一下头,看了一眼那排铜斗。
眼眶红了一圈。
她赶紧低下头,加快脚步走了。
周老汉在后面看着这一幕,手心里的汗把镰刀把都浸湿了。
轮到他了。
他挑了两担谷子过去,心里忐忑得厉害。
一个胥吏接过他的粮食,用铜斗量了起来。
量完了。
“刘家村周老汉。三亩。应缴夏税六斗。”
胥吏例行公事地把六斗粮舀进了征粮的大筐里。
“收讫。你拿的粮食多了,剩下的挑回去吧。”
周老汉愣在原地。
就这样?
关市税呢?茶税呢?差遣银呢?
那二十几种名目里林林总总的呢?
怎么就……六斗?
他站在那里,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搁。
旁边的赵老汉推了他一把:“愣什么?走啊。”
周老汉回过神来,弯腰挑起剩下的粮食,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那些铜斗还搁在公案上。
日头照上去,铜光锃亮。
他走出去好远,才慢慢回过味来。
到手的粮食,比往年多了将近一倍。
租子还得照交给刘家大户,可光是省了那二十余种苛捐,就已经天差地别了。
他站在田埂上,扁担搁在肩上,日头照在后脑勺上晒得发烫。
风从稻田里吹过来,带着新谷的香气。
周老汉吸了一口气。
那股谷香钻进鼻子里,又暖又踏实。
他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不是难过,是说不出来的那种感觉。
就像是背了一辈子的石头,忽然有人帮他卸掉了一大半。
肩膀松了,可身子还不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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