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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映厅里响起压低的抽泣声。
工人、学生和身穿旧军装的观众都在擦眼睛。
老班长盯着那个传来传去的苹果,沉默了许久,才偏过头低声说了一句。
“咱们那个萝卜,也是这么传的。”
当年那半个青萝卜,同样在他们五个人手里转过一圈,每个人都只咬一点。
最后剩下的大半,还是老班长硬塞回了狂哥嘴里。
银幕上,歌声穿过黑暗的坑道。
“一条大河波浪宽,风吹稻花香两岸……”
狂哥、鹰眼、软软和老班长同时感觉身体一轻,直播间数千万观众的视野也跟着向上拔高。
放映厅、银幕和头顶的天花板逐渐淡去,黑白光影与真实山河叠在一起。
1956年的五圣山597.9高地出现在所有人眼前。
曾被上百万发炮弹反复轰炸削低两米的山头,早已长满了青草。
秋风掠过山脊,淡黄色与紫色的无名山花漫山开放,在阳光下轻轻摇晃。
从高地望下去,五圣山山麓背风处,烈士陵园静静的立在青松之间,一排排白色墓碑向远处延伸。
阳光落在碑面上,也落在一个个年轻的名字上。
歌声仍在山谷间回荡。
视野继续升高,向远方掠去,越过了五圣山,越过了蜿蜒起伏的三八线,越了五班曾用石头、刺刀和血肉守住的铁原877高地,再越过临津江与汉江,山岭向后退去,江水在大地上铺开。
最后,镜头停在安东的鸭绿江断桥上空,被战火炸断的钢铁大桥仍笔直的伸向江心。
桥墩下,江水卷起白浪。
北岸的街市灯火明亮,工厂烟囱吐出建设的白烟。
穿着整洁衣服的孩子在街上追逐,笑声一路飘向江边。
南岸群山连绵,安静的伏在天际。
“我家就在岸上住,听惯了艄公的号子,看惯了船上的白帆……”
镜头贴近断桥的主钢梁。
粗壮的钢梁上,密密麻麻的全是弹孔。
锈迹爬过了它的表面,风雨留下了斑驳的痕迹,但它依旧立在江中,江水奔流不息。
画面一点点的暗了下去,最后只剩涛声与歌声。
放映厅的顶灯亮了,观众陆续起身。
有人擦着眼角,有人回头又看了一眼已经变白的银幕。
五个人仍坐在长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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