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今时不同往日。贞观时天下初定,制度可从容重建;如今唐室衰微,藩镇割据,礼崩乐坏,天下未定,先行君道是否过早了。」
郑虔正色道:
「大王,老臣以为,正因乱世,更需标举君道。」
「譬如暗夜行路,虽不能立时抵达光明,但举火把者,总能吸引同行之人,照亮脚下寸土。」「大王在江淮劝课农桑、减赋抚民、整顿吏治、兴修文教,此便是存百姓。」
「此外,大王还需有言官,鼓励言官上书言事,纳谏诤,明得失。」
「假以时日,天下人心自然归附。」
但赵怀安听到这话後,却说了这样一句话:
「我读史,常以为清流误国,言官只捕风捉影,便对大臣、政策信口开河,心中无公义国体,只有蝇营狗苟,门户私计!」
「如是这般?这言官还有必要吗?」
这是赵怀安真实想法,他军、政、财三分,立各部司、各学士院、还有督察院、锦衣社,可以说就是法院和纪委了,但偏偏宋明都有的言官系统,他是一点没想法。
就是因为他对这类人有偏见,觉得这些人只会打嘴皮子仗,对实事一无所用,反而很多党同伐异都是从言官开始的。
如今两个讲官都在提谏官、言官,赵怀安是以有此问。
郑虔听了後,沉默了,然後说了这样一番话:
「大王圣明天纵,卓绝千古,诸所擘画,无不简在上心。」
「以臣下所历所闻君上者,有三不可及大王!」
「从来王者好学者少,大王本就天睿聪明,更爱经史。披阅章疏,宣召之顷,泉涌风生,便如臣下也是应接不暇。」
「从来王者溺情者多,大王以奔走之士而有藩位,锐意历服,声色不染,货利不求,且例闻宫禁肃清,夫人皆贤!」
「从来王者大多侈糜,而大王以东南之富,刻厉节约,宵衣吁食,云构不烦於土木,情思不及於花鸟。「大王,严於律己,却又能对下有一份宽,古之尧舜无过大王。」
「但大王,臣下请问,天下可以一人理乎?」
「天下可只赖大王一人之智乎?」
「如无言官,则陛下之耳目有时而壅矣!」
「凭一己之英断,决断天下,不亦危乎?」
「是以,汉武有汲黯廷争而补施策利弊,太宗有魏徵谏讽而查为政得失。」
赵怀安听完後,却是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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