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一掐能掐出水。
发丝凌乱,寝衣领口歪到一边,哪有半分萧夫人沉稳得体的样子。
赵绥看着镜子,忽然笑出声。
笑着笑着,又想哭了。
回京头两个月,赵绥总被噩梦魇住。
醒来便呆呆望着窗外,像丢了魂。
何氏急得请了好几个大夫,都说三小姐身子没病,大约是水土不服、心绪不宁,慢慢将养便是。
赵承安小心翼翼问:要不要请岭南的厨子来府上做几个月菜?
赵洄翻遍京城书肆,寻来一摞岭南风物志。
什么《岭表录异》《南方草木状》,厚厚一叠搁在妹妹案头,封面都有他亲手拭灰的指印。
赵绥望着那摞书,忽然就哭了。
不是难过。
是太久没被人这样小心翼翼地疼爱过了。
两月后,她渐渐缓过来。
某日趁兄长休沐,她拐弯抹角提起“听说城南有家新开的酒楼,东家是岭南人”。
赵洄只当妹妹想家,隔日便差人去打听,回来时说那酒楼生意平平,东家正寻入股。
赵绥软磨硬泡,把从小攒的压岁钱尽数取出,央兄长幕僚代为出面,自己只当甩手掌柜。
赵洄笑她小孩心性,却也由着她闹。
何氏试探着提相看人家。
赵绥抱着母亲胳膊,把脸埋进她肩窝,闷闷地说:“娘,女儿还想在家多待几年。”
何氏嘴上嗔她“没出息”,手上却轻轻拍着她的背。
一下,一下。
眼底全是笑。
半周前,赵绥开始央二姐。
第一日,她抱着赵璎的胳膊不撒手,说赏花宴上定有许多珍稀花木,她从前在岭南从未见过,实在想去开开眼。
第二日,她用早膳时故意对着碗叹气,说二姐一人赴宴定是孤零零的,连个说体己话的人都没有。
赵璎:“我有映雪。”
赵绥:“那二姐有了映雪姐姐便不要小妹了。”
赵璎:“……”
第三日,赵绥早早梳洗齐整,捧一只食盒坐到二姐房中。
食盒里是她寅时起来熬的蔗浆粥,温温的,正适口。
赵璎喝了一口,又喝一口。
“你何时学的这个?”
“早就会。”赵绥托腮望着她,桃花眼弯弯的,“二姐带我去,往后我常给你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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