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被褥。
不是胎动。
腹中的孩子开始剧烈地挣扎,像一只受惊的幼兽在她身体里拼命踢打。
“青……”
她想喊,喉咙却被什么东西锁住了。
剧痛如潮水决堤,铺天盖地将她吞没。
一阵紧过一阵的绞杀,像有无数把钝刀在她腹中反复切割。
赵绥蜷起身子,指甲扣进掌心,鲜血从指缝渗出,染红了被褥。
她听见自己的喉咙里逸出破碎的呻吟。
孩子不动了。
那一点温热的生命,在她腹中一寸一寸凉下去。
“不……”
她张着嘴,发不出声。泪从眼角滚落,没入鬓发。
门被撞开的时候,她已疼得近乎失神。青橘的尖叫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幕,忽远忽近,听不真切。
“夫人——!来人啊!来人——!”
府里的灯笼一盏一盏亮起来。脚步声纷乱,有人在喊“请大夫”,有人在喊“快去禀报大人”。
赵绥被扶进一个温热的怀抱。她睁着眼,望着帐顶的暗纹,瞳孔已经开始涣散。
“青橘……”
她抓住那只握着自己的手,用尽此生最后一点力气。
“再去找他……”
“就说我……”
腹中又是一阵剧烈的抽搐。她弓起背,喉间逸出压抑不住的痛呼。
“就说我要死了……”
血从身下洇开,在素色的褥子上绽出触目惊心的红。
“求他回来……”
青橘哭着奔出门去。
政事堂烛火通明。
萧云渊埋首于堆积如山的文牒之间,笔尖在纸上游走,朱批落下一道又一道。
案头那方旧砚里墨汁半干,他已忘了添水。
帘外传来轻促的脚步声,长随躬身入内。
“大人,府里来人……”
萧云渊没有抬头。
“说。”
长随迟疑了一瞬。
“夫人来信……似乎让您回去一趟。”
笔尖顿在纸上,洇开一小块朱红。
只是一瞬。
萧云渊继续落笔,声音淡得像在批复一件寻常公务。
“让她再等等。”
“待我忙完这几日。”
长随无声地退了出去。
萧云渊没有抬眼,没有停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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