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线昏黄,将院中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淡。
石榴树还没到开花的时节,枝叶稀疏,在夜风中轻轻摇晃,发出细碎的沙沙声。树下有一口陶缸,缸里养着几尾锦鲤,偶尔扑腾一下,溅起细微的水声。
裴清歌坐在院中的石桌前,面前摆着一盘棋。
棋盘是黄花梨木的,用了有些年头,边角被磨得圆润光滑,棋盘的纹路里嵌着几道细细的裂纹。棋篓是竹编的,里面的棋子温润如玉,在月光下泛着幽光。
她左手执黑,右手执白,自己与自己下。
这是她的习惯。夜深人静时,无人对弈,她便左手与右手厮杀,往往下到天亮,仍分不出胜负。
院门被叩响时,她正在落子。
“进来。”她没有抬头,声音平淡。
苏文青走了进来,他今日没有穿铠甲,一身玄色常服,腰间佩剑,靴子上沾着泥。
月光落在他的肩头,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银色的光。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可眼底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裴娘子。”他站在院中,微微颔首。
裴清歌依旧没有抬头,目光落在棋盘上,像是在思考下一步。
“苏世子深夜来访,不会又来找我下棋吧?”
苏文青走到石桌前,在她对面坐下。石凳冰凉,他没有在意,只是将腰间的佩剑解下,靠在桌腿上,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是。”
裴清歌的手指微微一顿,终于抬起眼看了他一眼。
灯笼的光落在他的脸上,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比白天柔和了几分。他的眼睛很亮,像是深夜里的一盏孤灯。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揶揄,“世子明日就要启程了,今夜不收拾行装,倒有闲心下棋?”
“行装收拾好了,最后一夜,睡不着。”苏文青看着棋盘上的残局,目光专注。
裴清歌没有多问,将右手边的白子拢了拢,推到他面前。
她的手从袖中伸出来时,左手腕上那道疤在灯笼光下一闪而过。
苏文青的目光在那道疤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了。
他没有接白子,看着棋盘上的局势,沉默了片刻。
“这盘棋,已经下死了。”
“死不了,你仔细看。”裴清歌的声音很淡。
苏文青低头看了片刻。棋盘上的黑白子犬牙交错,像是两军对垒,谁也无法前进一步。
黑子围成了一个半圆,将白子困在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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