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
看到顾晏之进来,他抬起头,目光里有一闪而过的情绪,随即恢复了平静。
“坐。”他指了指对面。
顾晏之在木桌前坐下。父子两人隔着一张窄桌,像两座对峙的山。
狱卒退到远处,甬道里只剩下油灯微弱的噼啪声。
沉默良久。
“父亲,”顾晏之先开口,声音平静,“陛下给了我一个选择。”
“我知道。”顾鸿点头,“我不死,侯府诛灭九族。我死,你袭爵,成为下一任威远侯。”
“父亲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顾鸿没有回答。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布满老茧的手。那双手握过刀枪,写过奏折,打过无数胜仗,却连自己的妻儿都护不住。
“晏之,”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你恨我吗?”
顾晏之沉默了片刻。
“恨。”他说,“小时候恨你打我、骂我、从不夸我。长大一点恨你让我变成不会笑的人。后来恨你让我以为娘是因为不要我才走的。”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可现在,我不知道该恨谁了。”
顾鸿闭上眼睛,喉结滚动。
“该恨我。”他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
他睁开眼,从贴身衣襟里扯出一封泛黄的信笺。
那信纸已经脆得几乎要碎,边角有反复折叠留下的深痕,墨迹也有些模糊了,却仍能辨认出上面清秀的字迹。
顾晏之的手指微微发颤,接过信笺。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鸿,妾之身份累及侯府,死不足惜。唯念晏儿尚幼,求向陛下陈情:一切皆你暗中查获,妾乃被迫隐匿……如此,或可保我儿平安。”
落款处,有干涸的水渍,晕开了最后几个字。
顾晏之捏着信纸,指尖用力到发白。
“这是你娘离京前夜,偷偷塞在我枕下的。”顾鸿的声音很低,带着说不清的疲惫。
“她怕自己走后,朝廷会牵连侯府的关系,会牵连你。所以她让我去向朝廷告发她,就说是我查到了她的下落,她是被迫隐匿的前朝余党。”
“这样,我就是‘大义灭亲’的功臣,你和侯府就能保全。”
他顿了顿,声音更哑:“她把所有罪都揽在自己身上,连死都想好了。若朝廷要杀她,她绝不还手。因为她知道,若她反抗,朝廷第一个就会拿侯府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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