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亭,兵围石城。竟陵太守李阳在石城固守,庾翼从江陵运了物资进去,暂时还撑得住。”王恬将茶盏放下,“不过这些是庾征西的麻烦。北伐军那边,倒是平稳。”
王嫱抬起头。
“韩将军率一万人西进,钉在鸡鸣岭上,把赵军东进的路堵得死死的。夔安派了石鉴去攻岭,被韩帅打了回去。”王恬笑了一下,“韩将军你是知道的,守城守岭,他是祖豫州手把手教出来的。赵军在他面前讨不到便宜。”
王嫱的手覆在隆起的腹部上,没有说话。
王恬看她神色,知道她在想什么。“北伐军和荆州军团不一样。毛宝的兵是庾征西这些年新募的,战力参差。韩将军带去的那一万人,是北伐军的老底子,单兵对战,羯骑都未必讨得了便宜。韩将军本人更是跟夔安打了半辈子交道的。你放心,夔安不会在韩将军身上硬拼。他要是肯硬拼,就不会绕过鸡鸣岭去打江夏了。”
王嫱沉默了一会儿。“那祖昭呢?”
“祖昭留在寿春。韩帅带了一万人西进,留祖约坐镇寿春,祖昭镇守淮南。弋阳有韩晃、马巢守着。寿春的防务固若金汤。”王恬顿了顿,“再说,赵军离寿春还远着呢。”
王嫱轻轻点了点头。她扶着芸娘的手站起身,走到书案前。
窗外秋雨沥沥,荷塘里的枯荷在雨中低垂着头。远处乌衣巷的围墙外,隐约传来几声货郎的叫卖。建康城依旧繁华。但王嫱知道,这繁华只是薄薄一层纸。纸的背面,是长江边的血,是鸡鸣岭上的烽火,是数万难民扶老携幼走在官道上的沉默。
她铺开纸,提笔蘸墨。
王恬起身告辞,走到门口又停住。“嫱儿。祖父的丧期已过,按理你该回寿春了。但眼下战事未平,祖昭的意思,是让你暂且留在建康。寿春毕竟是前线,他怕万一。”
王嫱点了点头。“我明白。”
王恬不再多言,转身走入雨中。
王嫱重新提笔。她写的不是什么军国大事。她只写,建康这几日下了秋雨,荷塘里的枯荷很有些味道,不如寿春的芦苇荡壮阔。写祖父的丧期过了,乌衣巷的灯笼换了颜色,但她还是习惯在门口留一盏灯。写芸娘每日变着法子给她做吃食,肚子里的孩子越来越不安分,夜里总要踢她好几回。写她在王府住得惯,让祖昭不必挂念。安心镇守寿春,她等他回来。
写到最后,她从腰间解下那枚玉蝉,放在信纸旁。玉蝉通体碧绿,蝉翼上的细纹在烛光下若隐若现。她想了想,又在信末加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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