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庾征西不调集荆襄诸军沿汉水布防,赵军便不止是围石城,而是直扑江陵、武昌了。邾城之败是一城之失。荆襄若溃,便是半壁江山之危。臣以为,庾征西自贬三等,已足惩戒。临阵换帅,乃是兵家大忌。”
殷浩冷冷看了王恬一眼。
司马衍沉思片刻,缓缓颔首:“王侍郎所言,正合朕意。”
他环顾殿中,声音中多了一丝不容置喙的分量:“庾征西自贬三等,仍领征西将军职,节制荆襄诸军。北伐之事暂且从缓,待击退夔安再议。诸卿若无他事,退朝。”
群臣纷纷散去。殷浩与周闵并肩走出太极殿,脸色都不好看。殷浩压低声音:“王恬此子,仗着王导余荫,在朝堂上处处与我等作对。他王家与北伐军联姻,自然替江北那群武夫说话。早晚有一天,要让他知道这朝堂上是谁说了算。”
周闵没有接话,只是望向北方灰蒙蒙的天际。
同一时刻,乌衣巷,王府。
秋雨打在荷塘枯败的荷叶上,沙沙作响。庭中的石榴树落尽了叶子,光秃秃的枝丫在雨中微微颤抖。
王嫱靠在临水的回廊下,手中捧着芸娘刚端来的安胎药,慢慢饮着。她的小腹已高高隆起,行动需人搀扶。王导的丧期已过,白灯笼换回了红灯笼,但府中的气氛仍比往日清冷。王恬每日早出晚归,偌大的王府,多数时候只有她一个人。
她从怀中取出那只黑漆木匣,放在膝上。木匣是祖父临终前交给她的。里面的信,她始终没有看,只是每日用细布擦拭匣面上的灰尘。祖父说,这封信关乎祖昭未来的命运。她不知道信里写了什么,但她知道,祖父从不说空话。
王恬推门进来时,王嫱已将木匣收好。
“兄长今日下朝比往常晚。”王嫱扶着芸娘的手站起身。
王恬将朝服外罩的蓑衣解下,递给仆役。“朝堂上吵了半日。殷浩和周闵借邾城之败攻讦庾征西,想逼陛下撤换庾亮。被祖父说中了。祖父在时,这些人不敢造次。祖父一走,他们便迫不及待要打压北伐的声音。”
王嫱的心微微一沉。“邾城失陷了?”
王恬坐下,接过芸娘递来的热茶。“失陷了。毛宝和樊峻突围至江边,无船可渡,力战而死。六千将士尽没于江。”
王嫱沉默了片刻。她想起毛宝。那个面容黝黑的宿将,曾在寿春城里与祖昭同桌饮酒,大碗喝酒,声音洪亮。如今沉在长江底,再也不会说话了。
“夔安呢?”
“已进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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