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祖昭问。
谢安沉默了片刻,捡起一块石头,用力扔进江里。石头在水面上跳了两下,沉了下去。
“北伐。”他说,“只有北伐。打到邺城去,打到襄国去,把胡人赶回大漠。不然,淮南永远是战场,建康永远睡不安稳。”
江风吹过来,把谢安的衣角吹得猎猎作响。祖昭看着他,这个比自己还小一岁的年轻人,眼睛里有一种他这个年纪不该有的东西。不是少年人的意气,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的笃定。
“谢公子这席话,该在朝堂上说。”祖昭说。
“会说的。”谢安笑了笑,“但不是现在。现在说了没人听。等我有了官职,有了说话的份量,再说。”
谢幼娘端着茶走过来,递给祖昭一杯。她的手指很白,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端着茶杯的时候微微有些抖。
“将军,听闻您在诗会上作的那首诗,家兄回来念了好几遍。”她的声音还是轻轻的,“‘何日弯弓射天狼,不负平生一寸丹’,这句最好。”
祖昭接过茶杯,喝了一口,茶是今年的新茶,清冽中带着一丝甘甜。“谢姑娘过奖了。那日是赶鸭子上架,硬憋出来的。”
“将军太谦了。”谢幼娘抿嘴一笑,“家兄说,那首诗放在建康任何一个诗会上,都是头名的水准。”
谢安在一旁打趣:“幼娘,你这是在夸祖兄还是在夸我?我评的头名,自然要夸。”
谢幼娘脸微微红了,瞪了谢安一眼,转身去摆点心。
祖昭看着江面,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来都来了,不如各作一首。以江为题,如何?”
谢安拍手叫好,站起身,负手望着江水。江风把他的衣带吹起来,飘飘然的,像要乘风而去。
“大江东去浪千重,淘尽英雄几度秋。世事浮沉何足问,且将心事付沙鸥。”
他念完,转头看祖昭。祖昭想了想,也站起身。他望着滔滔江水,江水东流,日夜不息,像时间,像命运,像那些再也回不来的人。
“淮水东边旧战场,孤城落日暗悲凉。男儿未解腰间剑,犹向江头望故乡。”
谢安怔了一下,细细品味,半晌才说:“祖兄这首诗,说的是寿春,也是故土,满是悠怀国恨,沙场气息。好诗,比上次那首还好。”
谢幼娘站在一旁,没有说话。她看着祖昭的侧脸,阳光照在他脸上,把线条勾勒得格外清晰。剑眉,高鼻,下颌的弧度干脆利落,像刀削出来的。但那双眼睛不是武将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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