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城楼上蹲着晒太阳,削木头。”
“削木头?”谢安笑了,“削什么?”
“什么都削。马、鹿、刀、剑,削着玩的。”
谢幼娘忍不住插嘴:“将军还会削木头?”
“削得不好。”祖昭从怀里掏出一块木料,是削了一半的,还没成形,看不出是什么。“这块想削一只鸟,翅膀削断了两次,接不上了。”
谢安接过来看了看,忍俊不禁:“祖兄的刀法天下无双,木工手艺嘛……”
“惨不忍睹。”祖昭替他说完了。
三个人都笑了。谢幼娘笑得捂住了嘴,眼睛弯成了月牙。谢安笑得前仰后合,差点被路上的石头绊了一跤。
江边比城外更开阔。江水涨了,浑浊的浪头拍打着岸边的石头,发出沉闷的声响。对岸的青山还罩在一层薄雾里,隐隐约约的,像一幅没干透的水墨画。几艘渔船泊在岸边,船家在补网,见三个人走过来,抬头看了一眼,又低头继续忙活。
谢安找了一块平坦的石头坐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示意祖昭坐。谢幼娘在稍远的一块石头上坐下来,从随身带的篮子里拿出茶具和点心,安静地摆好。
“祖兄,这次寿春之战,你在城头的时候,想的是什么?”谢安问。
祖昭沉默了一会儿。城头。他想起那些日子,想起布幔被石头撕破的声音,想起金汁的恶臭,想起孙铁柱一斧劈开羯胡都尉头盔时那个脆响。
“想的是怎么活下来。”他老老实实地说,“想怎么守住城,怎么少死几个人。没想过别的。”
谢安点了点头:“我在建康听说寿春被围的时候,每天晚上都睡不好。”他说这话的时候很坦然,没有不好意思,“我父亲说,打仗是将领的事,读书人不该掺和。可我想,如果有一天胡人的铁骑过了淮水,建康城里这些读书人,还能安安稳稳地坐着谈玄论道吗?”
祖昭转头看着他。谢安的目光落在江面上,平静,但底下有东西在烧。
“谢公子想得太远了。”祖昭说。
“不远。”谢安摇头,“桃豹退了,但石虎还在。他此战虽然败了,但他还有整个北方。等他缓过这口气,还会再来。到时候寿春还要守,淮水还要防。我们能守一次、两次,能守十次、二十次吗?”
祖昭没有说话。他知道谢安说得对。石虎不是桃豹,桃豹打了败仗知道收手,石虎不会。那个人像一头饿疯了的狼,咬不到肉不会松口。
“那谢公子以为,当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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