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京城派出来的人。”
“咱们先去正定,再沿滹沱河一带折向东面,从德州进入济南,虽然要多走几日,却能避开几处已经闹起来的州县,也不会让人过早猜到我们何时抵达。”
萧承煜很快反应过来。
“师父是故意让他们摸不准行踪?”
“这是一个原因。”王明远伸手掀开车帘,看向马车内那只装着万民伞的长木匣。
“另一个原因,是我想回正定看看。”
“三年前,滹沱河试行束水攻沙新法,我曾在那里待过很长一段时日。”
“那时候河堤险些决口,许多百姓和民夫一起跳进水里,拿自己的命去堵缺口。后来新法扛住了洪水,水泥也第一次真正用在河工上。”
“可一道河堤建成,并不代表事情便结束了。”
“三年过去,坝体有没有损坏,河道有没有重新淤积,地方官有没有按时清淤维护,当年那些百姓如今过得怎么样,都该回去看看。”
王明远看向萧承煜,语气也认真了几分。
“殿下要记住,为政不是把一份奏疏送进京城,也不是工程建成以后立一块功德碑。”
“百姓能不能安稳种田,汛期还需不需要背着包袱逃命,才是最后的结果。”
萧承煜脸上的轻松渐渐收敛了几分。
他认真地点了点头。
“学生明白了。”
……
几日后,车队抵达正定县。
王明远没有提前通知县衙,也没有去见新任县令,而是让车队直接停在了滹沱河旧日的险工段附近。
春日的滹沱河依旧水势湍急,浑黄的河水卷着细碎的泥沙,撞在岸边,发出一阵阵低沉的轰响。
可与三年前相比,这段河道已经完全变了模样。
主河道明显被收窄了一些,水流比过去更加集中。
河岸外侧,几道雁翅形的挑水坝斜伸入河中,坝体以夯土和条石为骨,外层用水泥灌缝,最前端还压着一层层装满石块的粗竹笼。
湍急的河水撞上坝头以后,被推向河道中央,不断冲刷着过去堆积的泥沙。
最危险的旧坝口则重新修建了一道弧形水泥护岸,下面设有石基护脚,上方还留了几处泄水口。
既能护住堤脚,也不至于将水势彻底堵死。
河堤内侧,是大片已经返青的麦田。
远处村舍炊烟袅袅,田里到处都是弯腰劳作的农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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