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喉咙深处抠出来的血沫子。
“外头全是死人。督师府邸里,怎么能有温酒?一滴都不行。”
江辞眼角微抽,布满血丝的双眼盯着木桌:
“将士在雪地里啃草根咽冰渣,这府邸里如果还有一滴酒,”
“那孙传庭跟昨天被我砍掉脑袋的豪绅有什么分别?”
“这戏这么演,对不起潼关外的几千条人命。”
宋青衣坐在木凳上,心头剧烈一震。
江辞对角色的死抠,直接扒碎了编剧原本那层套路化的外衣。
“那你想怎么演?”柳闻望紧盯着江辞的眼睛。
“水。”江辞给出答案,“换成冷水。一碗粗瓷大碗装的井水。”
江辞放下右手。
铁甲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喝完这碗冷水,出门赴死。不用交代后事。”
没有任何煽情,连最后的温存都全部掐断。
只有匮乏到极致的最冷酷的诀别。
柳闻望定在原地。
他的视线在江辞染血的后背和宋青衣攥紧的剧本之间来回切换。
脑子里快速拼凑着这个画面的视觉冲击力。
温酒送行放在饿殍遍野的末世背景下,太做作了。
只有一碗冰冷的井水,才能压住这种山穷水尽的惨烈。
柳闻望眼底爆发出狂热的光芒。
他抽出夹在指间的红蓝铅笔,在分镜头脚本上狠狠划过。
刺啦一声。
原计划的长篇台词和温酒调度被一条粗暴的红线彻底抹除。
“好。”柳闻望当场拍板。“撤酒。用清水送行。”
执行导演立刻拿起对讲机。
“道具组。撤掉酒壶酒杯。换一只粗瓷海碗。打满井水。”
片场再次高速运转起来。
十分钟后。
道具组长老马双手端着一只边缘带着三处缺口的粗瓷大碗,稳稳地摆在木制矮桌的正中央。
碗里装满了清水。
冷风吹过。水面微漾。
冷硬的水光在微弱的灯光下晃动。
水面映出江辞身上那套三十斤残甲的轮廓,也映出他那双死水一般的眼眸。
各部门迅速就位。
打光师将灯光调暗,只保留一束冷色顶光。
冷白色的光束直直打在木桌上的粗瓷大碗上。
四台摄像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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