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通透、最客观、最公正的道心认知。
这不是众生的背叛，不是万民的凉薄，而是极致公允之下，必然得出的终极真相。
当整片天地彻底完美、彻底平衡、彻底无瑕之时，那个缔造盛世、守护苍生、立道安世的执笔者，便成了唯一多余的存在。
苏晚晴瞳孔微震，定定望着九天之上的金色公议条目，心头骤然一紧。
她早已预知凌无妄的终局宿命，早已明白以身合道是唯一解法，可当这句话从万千苍生的本心之中、从万民公正的评议之中，堂堂正正、光明正大的呈现出来时，依旧忍不住心生震颤。
这便是天道无情，这便是大道至公。
不记功德、不念恩情、不恋牺牲，唯求平衡、唯求无瑕、唯求恒存。
凌无妄为这片天地燃尽寿元、承受反噬、历经万难、舍弃权柄、放下执念，倾尽所有换来万世清平、众生安乐。
可在极致公允的天道规则面前，所有的功德、所有的牺牲、所有的付出，尽数归零。
众生记得他的庇护，感念他的恩情，却依旧公正通透地看清了天道本质——有他在，天道便有主；有他在，平衡便有瑕；有他在，万古轮回的隐患便未曾彻底根除。
云台清风寂静，山河万籁归于无声。
凌无妄抬眸凝视那行置顶的众生公议，脸上没有丝毫错愕、丝毫不甘、丝毫委屈。
历经万千虚空推演，勘破万古天道悖论的他，早已预料到这最终的评议。
这不是众生的逼迫，不是天地的绝情，而是他自己穷尽心血打造的公正秩序，回馈出的最真实、最纯粹、最正确的答案。
他亲手制定了天道平衡的终极准则，亲手搭建了众生公议的制衡体系，亲手抹去了世间所有的不公与偏私。
如今，这套极致公正的体系，最终指向的，是他自己的湮灭与落幕。
凌无妄唇角轻轻扬起一抹释然的笑意，通透而温柔，澄澈而坦荡。
“原来如此。”
“我立公允之道，行无私之善，筑无恙苍穹，最终，需以自身圆满大道。”
天地无瑕，唯我多余。
这一句众生公议，彻底敲定了他最后的宿命，也彻底圆满了百万年天道迭代的终极闭环。
九天之上，那条金色评议条目熠熠生辉，映照山河万里，预示着一场无声却盛大的万古献祭，已然进入最后的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