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着呢”的眼神。
戴缨说道:“远看没什么,就是离得近了,会看到伤痕……”
她又往元初的面上细看,本该莹润的脸,却被脂粉污得没有一点原有的底色,乍一看,就像扣着一张假脸膛子。
元初一听,那肩背又佝偻了几分。
“不过……”戴缨话音拉长。
“不过什么?”她这会儿最需要的就是转折。
“你这道疤痕看起来像牙月儿。”戴缨又看了看,肯定道,“我倒觉着大可不必将它遮起来,不如大大方方袒露,用胭脂晕染,古人不是有‘斜红’‘妆靥’么?何不试试残妆?”
“残妆?”元初两眼微亮,声调扬起。
“是啊。”戴缨是个行动派,招手让宫人拿来妆奁,并洁面用的清水。
她也不让宫人插手,亲自替元初净面,将那层厚重的脂粉洗掉,再为其面上涂抹香膏。
元初本就是青春之龄,细腻的皮肤泛出润泽,戴缨再为她敷上一层薄粉。
接着拿起一个小巧的青玉制圆肚器皿,揭了盖,拿指腹匀了匀,点在月牙形的疤痕处,再缓缓晕染开。
元初安静地坐着,将脸迎着光,乖乖地任戴缨摆弄。
“好了。”戴缨取过铜镜,举到她的面前,“看一看可喜欢?”
元初接过铜镜,往镜中看去。
这一次,她没有盯着那道疤痕看,而是看向镜中的自己,看向整个面阔。
不算大的眼睛,纤长的上下眼睫让她的眼睛格外有神。
眼梢不远处垂挂一弯月儿,淡淡的红月,有了这一抹红,腮颊连胭脂都不用上了。
元初渐渐湿红的眼,咬着唇,狠狠地点了点头。
戴缨打趣道:“再落几滴泪,越发惹人怜爱了。”
元初破涕为笑,目光将镜中的自己看了又看,之后将镜子放下。
两人安静了一会儿,和风中,窗外绿叶簌簌作响。
戴缨打破这短暂的安静:“你也老大不小了,长安更不用说了,他本就长你许多,你们得加紧有个孩儿……”
长安和陆铭章年岁差不多,小也小不了多少,之后随陆铭章去中部四城,一晃又三年。
谁知,在她说此话时,元初张了张嘴,眼神有些躲闪,一副要说不说的样子。
“怎么了?”她问。
“就是……还没呢……”元初嗫嚅道。
“什么还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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