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半拍。
“你母亲还活着。”陆诚说,“她年纪大了,身体不好,你怕出事的时候,警察顺着你手腕上的‘寿’字找到她,所以洗掉了。”
审讯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风声。
“我说这些,不是要威胁你。”陆诚身体微微前倾,声音低得像耳语,“我是想告诉你,你这个人,把自己活成了一件武器。没有名字,没有过去,没有牵挂。但你的手腕告诉我,你有。”
“武器不需要牵挂,所以武器杀人的时候不会手抖。但你会洗掉那个纹身,就说明你不是一件纯粹的武器。”
杀手第一次正面看向陆诚,眼神里翻涌着什么。
“我办了很多案子,见过太多结局。”陆诚缓缓道,“枪毙的,无期的,也有立功换新生的。区别只在一条线,你倒下去之前,心里有没有一个非活下去不可的理由。”
“你母亲还有几年好活,你算过吗?”
杀手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不需要你现在回答。”陆诚站起身,把那杯热水往他面前推了推,“我给你二十四小时。想想你母亲以后每年清明,是去给儿子烧纸,还是能等到儿子回家吃顿饭。”
陆诚走到门口,忽然又停下,回头补了一句:
“对了,从今天起,你的一日三餐,我们会按南方做法,加一份青菜豆腐汤。北方厨师做得不地道,你别嫌弃。”
门关上了。
单向玻璃后,赵宗华目瞪口呆:“青菜豆腐汤……这是哪一出?”
罗超摸着下巴,若有所思:“提醒他,有人在惦记他这个‘儿子’……老陆这攻心,比上刑狠多了。”
……
十八个小时后,审讯室的门再次打开。
陆诚把一份饭菜放在桌上。三菜一汤,最后那盅汤,是隔壁派出所南方籍老民警的母亲亲手煲的青菜豆腐汤。
杀手盯着那盅汤,看了很久。
“……你们查到我母亲了?”他开口了,声音沙哑,这是他被捕以来第一次主动说话。
“没有。”陆诚坐在对面,平静地说,“我没惊动她。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在乡下种了半辈子地,查她做什么?我不查她,是给你留脸面,也是给你留念想。但我要是不抓住你,明天,或者下个月,就会有人在某个废弃工厂里找到你的尸体,就像阿彪一样,一枪脑袋,一枪胸口,死透了。”
杀手的手指微微蜷缩。
“你想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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