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如冰。
「韩信之所以是韩信,不是因为他钻过裤裆,也不是因为他後来封了王。」
「是因为他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是因为他背水一战,是因为他垓下十面埋伏i
」
「这些事,才是他这个人留在世上、真正有分量的东西。」
「至於他穷过、辱过、後来阔了——那又有什麽关系?」
「那不过是看客的谈资,是写书人用来撩拨庸人情绪的佐料。」
「关注这些,不如去关心一下他打的那些仗,到底是怎麽赢的,为什麽能赢。」
他看向杜楚客,眼神锐利。
「本官说这些,杜先生,不是想教你读史。是想告诉你,人也一样。」
「你杜楚客这个人,有什麽分量,不在於你姓杜,也不在於你跟了魏王。」
「在於你本人,到底想做什麽,做了什麽事。」
「你祖父的功业,是你祖父的。」
「你兄长的学识,是你兄长的。」
「它们贴不到你身上。你活在你自己的时辰里,你的价值,得你自己去挣一用你想做、去做、并且做成了的事情去挣。」
「超过先祖,不是去谋个比他们更大的官,掌个比他们更重的权。那还是标签游戏。」
「是去做些他们没做过、或者做不成的事,是把你自己的名字,用你自己的方式,刻在世上。」
「哪怕只刻下一道浅痕,那也是你杜楚客的痕迹,不是京兆杜氏的,也不是魏王府的。」
杜楚客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攥紧了。
「李舍人————」他声音发哑。
「真是志向高远,超凡脱俗。」
这话里带着刺。
李逸尘笑了一下,这次的笑意真实了些。
「高远?超凡脱俗?」他摇摇头。
「你错了,杜先生。本官这人俗得很,一点不高远。本官只是————懒得陪你们玩罢了。」
他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
「本官做事,只因为想做。觉得有意思,或者觉得该做,就去做了。」
他顿了顿,目光清凌凌地看着杜楚客。
「任何人,对本官好,本官会记着。魏王殿下的赏识,你今日带来的诚意」,本官也记着。」
「但记着归记着,不能因为谁对本官好,给了本官好处,就对本官生出奢望,觉得本官就该按他铺的路走,成为他期望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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