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钢索,苏朝宇可以用脚尖踩着它,稍微减轻一点全部体重对于手腕的折磨。
但是这样做的代价就是他必须集中全部精神维持身体的平衡,根本不可能让头脑或者身体获得任何程度的休息。审讯者仿佛已经关闭了房间内的通讯装置,四周变得非常安静,只有自脚下传来的、一波一波海水流动的声音。
他现在什么也看不见,冷冷的海风无情地吹打着什么也没有穿的身体,气温大概不到二十度,可是他却一直在冒汗——因为极度的疼痛、疲惫和严重缺乏能量,冷汗一层一层细密地冒出来。每一秒钟都仿佛被拖到无限长,时间几乎失去意义,苏朝宇试图通过身体对食物或者水分的渴求来计算他被关了多久,但是他的体力显然并不支持这样脑力全开的计算,片刻就陷入了一种混沌的浅眠状态里,直到脚下一软,脚尖从钢索上滑脱出去,手臂一下子扯得生疼,他才再次清醒过来,挣扎着摆正姿势,咬牙强撑。
不至于绝望,然而恐惧正在一点一点攻占被抽离了所有反抗能力的身体。他恶心、干呕、胃痛得如同被人用鞭子抽过,至于被电流刺激了太多次的手脚,则始终神经质地痛着——或者也不算是坏事,至少现在他们突然通电的时候,不会像刚开始那样让他有种想把手脚都剁下去的冲动。
江扬说:“苏朝宇,你是怕疼的,尽管你对自己狠得下心。”
那是刚刚从迪卡斯战场上回来的时候,正在愈合的伤口会在每一次换药的时候疼得撕心裂肺,他总会非常鸵鸟地把头扎进江扬怀里,他的爱人轻抚他的后背,怀抱温暖有力。当时他仿佛狠狠地咬了江扬坚实的腹肌,含混地说:“你当然知道了,你个无良的老混蛋!”
是的,他怕疼痛,怕寂寞,怕太过狭小的空间,就算是基地安全的禁闭室,他都会觉得难受。每一次进去超过48小时,再走出来的时候,他都会强烈地渴望“活人”。这是他最隐秘的恐惧,源于儿时最痛苦的回忆。谁都不知道,每一次长时间置身于狭小密闭的空间,他都会无可抑制地出现幻觉。
夜色正浓,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房门紧闭,他恐惧地看着那里,却不由自主受到吸引,一步一步走到玄关。
手指触及冰冷的铜制门把手,牙齿开始打颤,他怕极了,可是手指已经不受控制,咔哒,他拧开门锁。
外面是更浓的黑,没有一个人。
暮宇,苏暮宇!
他大声地喊,整个世界天旋地转,甚至没有一丝回声。
苏朝宇走出门,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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