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嫂在林致远炯炯的目光注视下，开始有些慌神。怨不得园里那些婆们常说，别看林家大爷总是笑容挂在脸上，但是单独站在他眼皮底下的时候，不到一刻钟，保管叫你在三伏天打寒战。
柳嫂原不信，可今儿……由不得她不信。柳嫂忽然有种顿悟，也许，将胆小的女儿送到表少爷身边做事并不是什么好主意。她们家五儿可不像晴雯似的皮实。
“柳嫂，”林致远笑道：“你可是贾家的老人儿？”
“回禀表少爷，奴婢是家生，原先奴婢的娘在赖嬷嬷身边做个小小的管事，机缘巧合，打我十岁的时候就在外院跟着学手艺。”
林致远端起一碗清茶，浅浅的饮了一口，慢条斯理的问道：“那么，当年二婶没出阁的时候，你也曾见过？”
柳嫂一时没反应过来，呆呆的看着林致远。雪雁忙轻声道：“就是姑娘的母亲。”
“啊！表少爷说的是大姑奶奶！”柳嫂忙赔笑道：“自然是见过的，奴婢还曾经在大姑奶奶身边伺候。当年大姑奶奶爱吃京城的名点芸豆卷，奴婢特特的学了一整个月，问遍了两府上所有的厨，终于得了这门手艺，大姑奶奶别提多喜欢了，”柳嫂嘿嘿一笑，“奴婢也因为这个得了大厨房管事的青眼，从此也算交了华盖运。”
林致远满意的点点头，复又执起碗筷，冷不丁问了句：“你可认得白兰？”
白兰二字像是两根钉似的，生生扎的柳嫂肉疼。
“白兰……白兰……”柳嫂神情有些恍惚。
林致远淡然道：“柳嫂不会忘记当年和你同屋的姐妹吧！”
黛玉诧异的看着哥哥，林致远忙给了黛玉一个眼神，示意黛玉往下看戏。
柳嫂肩膀紧紧缩在一起，佝偻着腰，两条腿轻轻的颤抖：“大爷，奴婢想起来了，白兰，白兰是我的同屋姐妹。”
“是就好，我生怕柳嫂不认人，既这样我也明人不说暗话，当年老太太分明是要将你送做婶娘的陪嫁丫鬟，怎么临了临了就换成了白姨娘？”
柳嫂的视线落在林致远脸上，似乎想从这个已经算不得是少年的四品老爷身上查处什么端倪。柳嫂安慰自己，表少爷不过在诈自己呢，他来贾家才多久，就能知晓当年的事儿？二太太做的可是天衣无缝。
柳嫂心中一定，就将二十几年前预备好的借口搬了出来：“回表少爷，奴婢也说了，自己是家生，照例大姑奶奶要我陪着出嫁，我不能推辞，可那一年偏巧父亲就病了，我大哥又在外面跟着赖大管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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