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他的声音极其沙哑，如同一声被从干涸河床底部硬生生挤出的叹息，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复杂情绪——敬畏、不甘、释然，三种情绪在他的语气中无声交织成一片难以辨别的杂音。
“……竟能在短时间内就成长到了这等让我都难望其项背的地步。”
他记得她来豹族做客时的模样。
那时的她，笑容明媚而清澈，如同一阵穿过兽域山林的春风，走到哪里都在带来好运与生机。
豹族在她的到来之后接连发现了数条被尘封的矿脉与灵泉，那些长老们曾私下感慨“若是此女能常驻我族，何愁百年之内不能更进一步”。
他那时也曾远远地望过她一眼，只觉得那是一个被万族宠爱的幸运少女，未来的成长虽有可期，却终究只是一朵被放置在温室中的花朵。
而此刻，那朵温室中的花朵已经化作了一头正在吞噬他整座星岛的凶兽。
简短的思索在豹主的识海深处快速流转，如同一道正在被不断压缩的电流，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了从绝望到决断的跨越。
他抬起头，目光从那些正在凋零的族人身上移开，落在那道正在不断逼近的漆黑身影之上——她要的不是一场胜利，而是一场彻底的吞噬。
她不会停手，不会谈判，不会因为任何理由而放弃她正在进行的盛宴。
从她无声无息地将整个豹族星岛放逐到了这片虚无之地就可以看出了。
既然如此，那么他便要给整个豹族争出一条活路来。
他的灵魂之力在那一刻同时扩散开来，如同一道无声的涟漪般穿透了正在翻涌的罂咒花海，精准地落入了每一名豹族族人的识海深处。
那道意念中没有愤怒，没有哀嚎，没有多余的煽情——只有如同陈述事实般的平静与决绝。
他告知了他们虚空封锁的真相，告知了那些信物已经全部失效，告知了他与许彩衣交战时所感受到的、那道不可战胜的鸿沟。
所有的事实都被他毫无保留地摊开在了每一个族人面前。
绝望，如同被打开的闸门般在整座星岛上无声蔓延。
那些正在挣扎扑打的豹族精英们动作出现了片刻的凝滞，那些正在燃烧本源的长老们眼中闪过一道复杂的光芒，那些年轻的战士们在听到那道意念的瞬间，有的瘫坐在地，有的目光失焦，有的紧紧攥着手中的兵器却不知道该指向何处。
可豹主的声音没有停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