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下的清瘦中年人把细长的眼睛眯作一条缝,难以置信地盯住对面满头热汗的人:“消息确然否?郭老弟,不会是流言蜚语抑或是以讹传讹吧?”
郭嵩焘跺脚道:“千真万确,我已经过多方打探确认,不然也不敢急匆匆来你这里通风报信呀。外患未除,内患又起,这大清国就不能过几日太平日子么?”
“山雨欲来风满楼哇。”中年人正是在籍赋闲的原朝廷礼部侍郎曾国藩。
他接到同乡郭嵩焘送来的长毛成功突围的讯息,倒也没表现得多么吃惊,默默想了一会才叹道:“如今朝政不虑外夷之癣疖,而忧海内之隐伤,一旦发匪恣肆流窜,举国乱象频仍,则国本动矣。我们湖南扼长毛北上必经之地,须提早应对才是啊。”
“是啊是啊,你忍辱负重、励精图治多时,大显身手的机会到啦。”郭嵩焘紧抓曾国藩的手晃动着。
曾国藩清咳数声,一名短打扮的听差走上近前。
“通知所有团练丁卒集中整备,把国荃、国华和朱洪章都召集来,大家一起商议个对策,守土有责,应做到有备无患才好。”
那人再不应声,转身去执行曾国藩的吩咐去了。
郭嵩焘惊愕地打量那人陌生而阴鸷的脸。
如果李家军将领或者上校本人在场,一定会吃惊得下颚脱臼——那听差居然是消失很久的李典元!
*********香港维多利亚港。
汽笛嗡嗡声震得空气都在颤抖,往来的铁甲战船高大的烟囱吐着浑浊的烟雾。一些零零星星的蒸汽火轮船,穿梭于多帆远洋商船和小巧的近岸快船之间,仿佛织网的鱼梭左右穿航。
从1840年鸦片战争算起,仅仅十年前这里还是荒芜一片的简陋渔村。战后大不列颠王国取得了对香港的实际控制和统治权,从北海及大西洋出发来中国的各色船只,犹如一条条嗜血的鲨鱼争先恐后驶向这座觊觎东方财富的桥头堡。香港的城市建设便随着西方大小船只的到来,而令人难以相信的飞速膨胀开来。
短短七八年的光景,这里的教堂、医院、西式餐厅酒店及风格各异的洋楼拔地而起,头戴圆筒形绅士帽的欧美男人和金发碧眼、帽檐下垂着一块细网面纱的欧洲淑女比肩继踵,为昔日寂静的渔村增添了异国情调。
天气闷热而潮湿,令身穿燕尾服喉头处扎着蝴蝶状领结的两个英国男人很不适应。其中一个略显年长的男人索性不顾风度地摘下高筒礼帽,挥舞着扇着凉风,口里用标准的伦敦腔诅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精灵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