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
三月末
桃浪日
四川
好容易熬过了四九年的头场冬寒，姑奶奶闲在闺房里抽了一个晚冬的大烟。三太太有好几天没去姑奶奶房里，也是碍于她那张不积德的嘴，在蹦出几句什么惹得尴尬。她俩一直关系交好，三太太娘家是河北人，十几年前梅专员去天津任职，在河北杜家堡见了教书的三太太，当下便下了聘礼，随军娶回了四川。一晃十多年，儿子梅星楼都已经快要十五岁了。
梅专员一连十多天都睡在了书房，或者是两日国家时局越发严肃，梅专员心情天天不太好，这宅子的人也都不敢大肆的做什么。三太太闲的发毛，也是几日巴蜀梅雨淅淅沥沥下的她浑身酸痒，这日吃过了午饭三太太便去了姑奶奶房里。
穿过径廊，隔着月洞门，三太太便看见姑奶奶的丫头香牙子左顾右盼的立在房门口，一身秋藕色花袄赤棱棱的，呼呼的风吹的这小丫头，看上去也是冻的够呛。三太太走过去问她：“你家大姑奶奶在房里吗？“
香牙子只顾得笑脸迎上去：“在里头噻。就怕是眼下没有撒子空。“
三太太一愣，接着就问：“姑奶奶做什么那？“
“撒子是没嘚做，就是大太太家哩那果表妹在里头噻。“香牙子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一一解释。
“大太太家的表妹？“三太太想了片刻：“是大太太继舅家的那个闺女林沫愚？“
“是噻。就是那个林小姐嘛。长嘞好看嘞狠噻。“香牙子咧着嘴笑着，一乐石榴裂缝般的红口白牙，呼出一绺白寒水汽。
三太太也微微笑了笑，像是自言自语也像是拿姑奶奶没法子：“她们是同学，咱们又都是实在亲戚。罢了，让她们聊吧，我也是闷了来找姑奶奶解解闷。你回头回姑奶奶一声说我来过，也没什么事，叫她不必去寻我了。“
香牙子‘要得，要得’着送三太太到月洞门。三太太似忽然又想起一事，定住脚步问了句：“这初春寒九分，你怎么在屋外头站着？进屋去多暖和。“
“姑奶奶和林小姐闲聊噻，我进去干撒子嘛。厨房一会有得晚饭，我在这儿等哈。“香牙子冻得搓着发红的羊脂般的手说道。
三太太见香牙子这样上紧，不免心生了疑，但也觉得终归是自己瞎想，便远远望了一眼姑奶奶房里，应着香牙子离开了。
拐了月洞门，在乌青的云瓦下，三太太听见姑奶奶房里传来句急性子的话：“你不能不帮我噻！你是想眼睁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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