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华的镜面滑下来,连同着西洋暖宫一般的闺房,一片纸醉金迷的景象。
三太太见她这样洒脱便冷笑了笑,望了望外头的雪,扶手借炉子的暖烟搓着手:“有了新中国,人哪能还和耗子一样。也就咱们这蜀地离得重庆近些,没听报纸上说吗。公产党已经解放了豫鲁苏,咱们这,或许就是最后一战了。“
三太太是河北人,围着北平皇城根长大一口地道的北平口音,没嫁给梅专员之前是个教书的女先生。
姑奶奶笑翻在贵妃椅上,手里还紧紧的攒着烟杆。斜着眼睛撕着笑:“你倒是洒脱离狠嘛,国名党拼哩命哩去除红匪,你倒是霸气哩狠,说起红匪来这个样子嘞直言不讳噻~“笑到没力气坐起身来,就势躺在椅上,翘叉着脚:“不过也对噻,苟延残喘,都是苟延残喘。“
三太太看着她呛着烟慢慢将自己的身体放倒在贵妃椅上,姑嫂二人都平心静气,听着外头沙沙雪声,消沉在这温柔乡里。
晚上梅专员梅乙年回到梅宅,大太太领着一行人从厨房出来,沿着堂房也顾不上雪直到前堂,手把手布了菜。
大太太娘家背景殷实,是梅专员的结发夫妻。不过嫁给梅专员这二三十年没能生育。梅专员后来纳了一个败落人家女儿做了二太太,二太太胆小怕事又身体不好,一连给梅专员生了两个儿子后就经常卧病在床。梅专员去到河北出差,结识了自幼接受新学教育的三太太,三太太嫁过来这十年也给梅专员生了个小儿子。
梅乙年摘了官服的帽子,扶了扶寸草不生的头顶。大太太一眼会意,拿过早准备好派人定做的鹿皮攥珠鼎的帽子递给了梅乙年,梅乙年左右看了看,戴上正了正帽子,顺手理了理嘴边两撮八字胡,才端坐在正堂椅上。
一家人到了齐,梅乙年和长子梅星亭闲唠着磕。大太太看了看梅乙年神色,觉得他今日心情颇好,便有一句没一句说道着:“韩副官嘞夫人那日问道我大妹妹近日如何噻,说一直挂心着乙蘋喽婚事,好像是有合适的人噻。“
三十岁没嫁出去的姑奶奶一直是梅家大太太的一块心病,不知道究竟是容不得她还是为何,姑奶奶只和三太太关系甚好,与大太太就经常因为这件事不和。
乙蘋只顾得随心所欲的吃着饭,听到也不予理会大太太什么,夹菜时的神色像是要飞起来,反倒越发妖性了。
二太太撑着气跟着大太太附和,她身子不好,说三句两句喘:“是噻,难为大太太费心喽。“说罢,便咳起来,像是要把心肝咳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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