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你的良心还未泯灭,那日蒋二夫妇将我和小六子抓到这里,你出面救了我们,我想这几年,你也应该救了不少无辜女子。”默许这件事的,肯定不是柳少霆一个人,摩尼教的那个方义昌必然是罪魁祸首,而且以苏清沅当年对柳少霆的了解,他也并非是那种残忍无情的人,若是他看到必然也会出手相救,即便他一个人救不了那么多,也无法挽回什么,可做了总比什么都不做的好,苏清沅重声道,“已经造成的伤害,还怎么弥补,为今之计,你该把所有卖进来的女子都送回家。如果她们愿意的话。”
经过周岚这件事,苏清沅已经深刻了解到民间普通女子的悲哀,若没了清白,不止夫家,就连娘家都容不下她们。周岚是富贵人家的大小姐尚茫然无助,更何况那些个普通女子。清誉对她们来说,就是性命,一旦失节,要么出家,要么一死。
苏清沅眼里的愤怒,触动了柳少霆的内心,他沉默之后道,“我会派人将这几年来拐卖进孙家村的女子都核实,登记在册,若是她们愿意回家,我会给她们银两补偿。”
苏清沅叹道,“这才应该是我所认识的柳大哥。”
柳少霆总觉得这话不妥,但他又听不出不妥在哪里,他和嫂夫人才刚认识,怎么嫂夫人就像认识他很多年似的,奇怪。
“孟大人能娶到夫人您这般的,是孟大人的福气。”拐卖女子的失踪案,原本是孟兄的事,但嫂夫人却能为孟兄分忧,柳少霆不禁羡慕孟知县,失之桑榆,收之东隅,论胸襟、论气度、论心怀天下,他都不及孟兄,他就困在摩尼教内,一直左右犹豫,寸步难行。
好端端的提那个小县令做什么,苏清沅心里嘀咕。
紫竹箫已经原物奉还在柳少霆手上,柳少霆坐倚在大石上,拿起萧,吹了起来。
清幽的萧声,低婉流转,有一种莫名的悲伤。
无力改变什么,却还要负隅顽抗,死死挣扎。为振兴摩尼教,牺牲了很多,也失去了很多,值得与不值得,早已无法衡量。错的,对的,他都做过。
柳少霆心里苦笑,连带着萧声也愈发哀伤。
苏清沅见柳少霆吹起萧来,便知他不想与她多说话,若非苏清沅了解柳少霆沉默寡言的脾性,知道他的为人,否则她早生气了。
孟沔不知什么时候靠近,对苏清沅说风凉话,“六叔母,人家不想理你,你理他做什么。”
苏清沅白了他一眼,拉着他进了屋子。
屋内,小胖墩吃饱了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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