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守约不似这般忘恩负义之人。看来你或许不是忘恩负义,却是得意忘形、不知轻重亏朕还一直当你是个谨慎的”
裴行俭垂下了眼帘,“臣有负圣恩,请陛下责罚。”
高宗看着裴行俭依然沉静的脸色,火气不由又拱了上来,冷笑了一声,“责罚你倒说说看,朕该如何责罚你才是”
裴行俭的语音清晰平静,“臣愿出西州为吏。”
高宗顿时一呆,西州,距离长安五千多里、兵祸连绵的西州他适才心里已转过好几圈,多少有些明白过来,这根本就是自己的那位舅父精心设下的局,为的便是让自己左右为难。以裴守约的身份,原不可能拒绝宰相之召,于此事上的确有些无辜。只是看如今的朝局,不贬黜他已是绝不可能,问题是贬到何处若贬到河东道、河北道,似乎太轻,或许还是更远一些的江南道或岭南道更为合适,他能自己提出最好,也省的自己为难可裴守约怎么一开口便说出了“西州”二字大唐此前还从未有官员被贬到的险恶之地他这是以退为进么高宗的脸色顿时一沉。
裴行俭却恍若不觉,不急不缓的说了下去,“一则,臣虽未发此言,然天下人必以为此言为臣所出,若不严惩岂足警戒自陛下登基以来,雨露之恩早已均施于天下,而雷霆之威则尚未加诸于臣工,故臣民对陛下敬多而畏少,如今臣既犯下如此大错,只愿以微躯承陛下之雷霆,以警百官,以儆效尤,方可略微弥补臣之过错。”
高宗不由有些动容。他当然知道,驾驭臣下必得恩威并施,不然擢拔再多人也是无济于事。舅父长孙无忌这两年在朝堂上地位之所以如此不可动摇,便是因为有永徽四年那场大案的鲜血铺路。自己这些日子以来何尝不想杀一儆百因此才把柳奭一贬再贬,然而终究不过是削减外戚之权,难以起到警示百官的效果。若如裴守约所言,则今日之后,人人皆知但凡顺应帝心者如李义府蒋孝璋,便可得到破格的擢拔,而胆敢结党于长孙无忌反对皇帝者者如裴行俭,即使曾有恩宠加身,也会遭到空前严厉的贬黜,朝廷局面岂能不为之彻底改变
只停了一拍,裴行俭温润的声音便再度回荡在御书房里,“二则,如今西疆局势不稳,近有西突厥频生叛乱,远有吐蕃虎视眈眈,而我朝虽置都府,却是以来降藩王为西州之首,终非长治久安之计。臣窃以为,欲平西突厥之乱,从急而议,其要在于粮草补给,从长而议,其策在于凝聚民心,臣愿以待罪之身,尽筹集粮草、教化边民之责,使圣上恩泽,广施于蛮夷之地,令大唐明月,光耀西域疆土。”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精灵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