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向晴雯踢去，他本就是身经百战的将军，这一脚全然不顾晴雯已是个身怀六甲的孕妇。一声哀嘶仿佛要撕破天际，晴雯重重地摔在地上，捂着肚子，眉间紧皱，此刻已疼痛得喊不出声音。
刚刚那一下，恰好摔在了肚子上。
“娘亲！娘亲你怎么了！”
慕修寒一怔，才从梦里回过神来，顾不得伤痛，推开架住他的士兵奔向晴雯，“晴雯你怎么了……晴雯！晴雯你要好好的。”慕修寒将晴雯的手攥在手里，“大夫！”那一声喊叫带着哭腔。
鲜血洇满了素布衣裙，从双腿间漫出，“老爷……孩子……孩子……”晴雯强忍着疼痛挤出了这几个字。
“大夫！我求求你们快去找大夫！我跟你们走……求求你们快去找大夫。”慕修寒跪在长孙肖齐面前，这是一个男人最后的尊严。
“老爷，你不是一直想知道那日长公主来时我同她说了什么吗？”晴雯喘着粗气，字字为艰。
慕修寒好似听不见晴雯在说什么，因为此刻他觉得这些已经不重要了。应当被珍惜的人却在拥有的时光里没有好好珍惜，他不希望晴雯有事，他希望她好好地活着。她爱了他一生，为他操劳了一生，但是他却从来没有好好看过她，好在此刻她的面容清晰地刻在他的脑子里。
是的，他对不起她。
“那日，公主殿下说她不愿意打扰你现在的生活，我告诉她……”鲜血不停地往外流出，本就雪白的那张脸此时更显死白。晴雯含笑，“我告诉她，我愿意与她分享自己的丈夫。哪怕她是妻，我是妾，我也愿意。但她还是走了……”眼角滑落的两行泪水带着体温，流到慕修寒手上。
“老爷，对不起。”
忽然一阵急雨沛然而下，是谁在哭泣。
晴雯缓缓闭上的眼睛努力地睁开，薄唇微微翕动却又发不出声音。慕修寒凑到晴雯耳边仔细倾听，“老爷，你爱过我吗？”
慕修寒失声痛哭。
“晴雯，你别走！我愿意用我的余生来补偿你！”
晴雯闭上了眼睛，嘴角挂着一抹幸福的浅笑。这个答案，她是满意的。至少说，在他的心里，有她。被慕修寒抓着的手轻轻滑落，许是这寒冬大雨的冲刷，片刻再也没有了温度。
此时村里的灯火已此第亮起，点点明亮的火光将漆黑的夜都染映上了暖熏熏的光色。然而这些，与他并没有什么关系。因为，家没了。
院外的辘辘车声响起，沉重的车轮仿佛碾碎了温暖的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