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只有做母亲的心疼。
忽图剌终于转动了脖子,目光落在那身穿大红长裙的其木格身上。
他张了张嘴,吐出来的蒙古话不再像刚才那样硬邦邦的,反而带着一种沙哑的疲惫,“告诉我,我的孩子,你在明人那边待过,你觉得我该怎么选?”
其木格垂下眼眸,大滴大滴的泪水顺着光洁的下巴砸在衣襟上,将大红色的绫罗洇湿了一小片深暗的痕迹。
她吸了吸鼻子,用蒙古话回了一句,“父亲,我从捕鱼儿海被俘虏的时候,我以为自己死定了,到进了侯府,我以为自己这辈子只能在大明的军营里当牛做马,可是在大明,只要你守规矩,哪怕是个做粗活的下人,也能昂着脑袋在大街上走,不用每天半夜惊醒,害怕有别的部落骑马冲进帐篷割断脖子,后来我遇到了常威,再后来,我又回到了草原。”
其木格的声音哽咽着,“父亲,成吉思汗的荣光早就在漠北的黄沙里埋没了,现在的草原上全是要吃人的饿狼,您守着那虚名不肯放手,合撒儿部的三千顶帐篷,迟早要被吞得连骨头都不剩,我和母亲,还有部落里的妹妹们,难道还要再去给别的头人当奴隶吗。”
忽图剌的身躯剧烈颤抖着,他那布满粗茧的大手猛地握紧成拳,掌背的青筋高高跳起,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失去了血色。
朱樉的大腿在这一刻紧绷起来,目光死死盯着忽图剌那只手。
朱棣的眼角微微跳动,右腿已经暗自向后撤了半寸,随时准备翻过桌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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