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吧?”
李善长没接话。
他当然看到了。
那种眼神,他太熟悉了。像是在看死人。
“恩师,学生觉得……这次的事,比咱们之前想的要大得多。”丁斌的声音在发抖,“不是简单的贪腐。”
李善长站起身,走到窗边。
楼下的街面上,行人来来往往,小贩的叫卖声隐约传上来。一切看起来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但李善长知道,暴风雨已经在头顶了。
“丁斌。”
“学生在。”
“接下来,京城要起大风了。”李善长背对着他,声音很平,“这阵风刮过去,朝堂上不知道要空出多少位置来。”
丁斌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又咽了回去。
李善长转过身,看着自己这个跟了十几年的门生。
“从今天起,你什么都别掺和。谁来找你,不管说什么,一律推掉。你就老老实实在衙门里干活,把陛下交代的差事办好。听明白了没有?”
“学生明白。”
李善长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热的。
喝了一口,忽然想起一件事。
侯庸。
那个被朱元璋塞到自己身边的年轻人。
今天早上,侯庸准时到了内阁。规规矩矩地行礼,规规矩矩地坐在角落里翻公文。李善长交代他整理近三年的盐政卷宗,他二话不说就埋头干了起来。
还有那些被分配到六部的新学子。户部的陈实、吕本清,刑部的沈定安,一个个都已经到岗了。
李善长把茶杯放下,忽然笑了一声。
笑得有点苦。
“恩师?”丁斌不解。
“没什么。”李善长摆了摆手,“老夫只是想明白了一件事。”
陛下把侯庸塞到自己身边,不是安插眼线。
是在培养接班人。
等这小子把内阁的门道摸清了,把政务流程学会了,就是李善长该走的时候。
不,不是“该走”。
是“必须走”。
扬州的事一旦彻底爆开,朝堂上要死一大批人。李善长虽然没收过盐商的银子,但当年中书省经手的那些盐引,真要细查,总能找出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与其等着被牵连,不如趁早抽身。
等侯庸能独当一面了,自己就上折子,告老还乡。
回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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